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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初終于能夠熟練地做出沙峰要求的動作,并且成功征服了“長公主的坐騎”大白馬[湯圓]的時候,舟洲已經有了些許夏天的氣息。這樣的氣息對于整個劇組不知是好是壞,因為每個人的血型不同,血型不同就決定了他們被蚊子親吻的幾率不同,所以對于有些人來說這個氣息是無比痛苦的,有些人則不然。
不過,如此氣息對于要在“軍營”里穿著盔甲騎馬拍攝的初初來說,絕對不是增益buff。
氣溫攀升到三十度那一天,john貼心地托酒店廚房煮了一碗綠豆湯,用保溫罐裝著,帶到了片場。然而因為初初當天花了大量時間拍攝“莫將軍孤身陷敵營,長公主□□救英雄”的戲碼,并且在拍攝間隙睡了一小覺,這碗綠豆湯就進了劉導的肚子。
等到晚上天氣轉涼,工作人員抱著西瓜準備切開分給大家的時候,發現劇組有一個抵抗力不太好的姑娘中暑了。
這個倒霉的姑娘就是初初。
這個事告訴了我們,在這個世事難料、人算不如天算的社會中,多煮一碗綠豆湯實在很必要。
因為體溫過高,并且全身是汗,劇組決定將初初送往醫院,車上的她面色蒼白,氣若游絲:“沒想到……”
旁邊的john嚇了一跳,趕忙附耳過去,一種被交代遺言的感覺油然而生,不禁眼眶有些濕潤:“你說。”
“從小到大,我躲過了禽流感、*、甲型h1n1,沒想到,竟然栽到了區區中暑上。”
john揪住一旁扶著擔架、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誒,醫生嗎?能不能給這姑娘做個腦內ct檢查?我感覺她神智不太正常。”
車停在醫院門口,初初癟著嘴賣萌:“能別打針嗎?”
因為喝了綠豆湯而心存愧疚的劉導也跟著一起來了,此時安慰她:“放心吧,我會攔著醫生不讓打針的。”
初初安心地閉上眼睛。
醫生進行了檢查,初初果然是中暑,學名叫勞力性熱射病,發病原因是在高溫、無風環境下進行劇烈體育運動。
“去交費取藥,掛水。”醫生把病歷遞給john。
john看了一眼聲稱會阻攔醫生打針的劉導,后者尷尬地摸摸后腦:“我去接個電話哈。”
結果還是要掛點滴。
經驗豐富的護士對她的右手背消毒,用止血帶崩出血管,進針。床上的女生發出一聲輕輕地嗚咽,而后便將頭偏到一邊,平靜地仿佛已然睡著。
劉導因為劇組的事已經返回,只留下john一個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數著點滴等時間流淌。
這樣的光景,好像回到了幾個月前沈初初車禍后的病房。
只是那時候john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個智商正常的人怎么會為了一個根本不會喜歡自己的人出了車禍,并且因此而昏睡三天。他打定主意在沈初初醒來后就跟公司說要換一個藝人,哪怕是毫無名氣的小菜鳥。
可是,女生醒來之后似乎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明明處境艱難、禍不單行,卻總能插科打諢貧嘴逗比,明明可以利用自己的資源上位,卻非得拼了命的去努力演戲,結果就是,把自己再次送進了醫院。
其實這是john對于初初的誤解,她沒有利用他人上位的真正原因,是她委實不知道自己有資源。
誠然,這樣美好的誤解讓john忍不住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
而這通電話,讓原本只是路過舟洲的某人臨時改變行程,無視經紀人的阻攔,披星戴月地來到了這間保密性并不怎么好的醫院。
所以這世上很多事情其實發生得毫無道理,比如初初的重生,亦有許多事情的起源只是一個誤會,比如顧澤來到醫院。而這兩者有一個共同點:都會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故而當初初在半夢半醒間因為感覺有目光盯著自己而轉醒,而后在微弱得仿佛也中了暑的燈光下,看到一個消失了一個多月的人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并且此人胡子拉碴、神態疲憊,她的第一反應是:
“我得癌癥了?”
“中暑也能中出癌癥,”顧澤微啞的聲音仿佛一把音色低沉的大提琴,蘊著暖意:“初初,我怎么不知道你想像力這樣豐富?”
夜色朦朧而迷離,半盞昏黃下,光與影斑駁交錯,顧澤的臉寫著落拓與滄桑,卻依舊英俊如昔。初初看著他,只覺腦袋里有許多要說,但半句都說不出,情急之下,眼淚就毫無征兆地流了下來。
顧澤的嘆息輕不可聞:“沒事,初初,我來了。”
這樣溫柔的仿佛是在夢中的安慰,讓初初的淚流得更兇,她趴在床邊,嚎啕起來。
“我覺得自己有很多課要補,但是補課了,我就拍得好辛苦,每天都要練很久的動作,我之前以為武打片很好拍,其實真的好難,威亞勒得好痛,槍特別沉,盔甲像是量身定做,悶的我喘不過氣,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還要打起精神對每個人笑……我不是怕苦,但是真的很苦。”
初初像是一個被大人丟到幼兒園的小孩,積攢了太多的抱怨和苦悶,卻每天只能站在園內,透過欄桿眼巴巴地望著外面。終于等到了家人來接,便再也忍不住,一股腦地將所有痛苦全部說出,哪怕詞不達意、顛三倒四。
顧澤目光溫柔,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最后把手停留在她發頂,輕聲細語:“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很棒。”
初初握著他的手,哭得迷迷糊糊,恍惚覺得今天的夜色與月色實在太過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