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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橋說著,便不由得嘆息。
是啊,如何根除?不滿的聲音和覆滅荊國的設想,總會在一些少數心中滋長,管控得了政治也管控不了人心。不過好在,得知奉神的真相后,她不會再打無把握之仗了。
只是奉神怎么預料到她的穿越,精準利用手環,將誘荷分離在另一個時空呢?前橋百思不得其解,當真如此神通廣大,又怎會輕易被鏟除?
她眼睛實在難受,被抬著送回營地躺著養傷,迷迷糊糊地思索這些令她困惑的問題,誘荷并沒留下陪她,她說自己要去想辦法,把述封軍送回原來的時空。
“想讓它們回去?”
誘荷道:“事情都解決了,再將它們留下也不是辦法,你的國民總不能和妖怪一起生活吧?!?
“那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誘荷答道:“等高考出分,這個校園故事就算完結了?!?
都變成高三時空戰士痛毆僵尸了,還惦記高考成績呢?前橋因自己為校園文創設的基調微感羞愧,人物沒好好描摹,倒是把高考刻煙吸肺,虧是誘荷這種善始善終的人,才能完美契合這場奇詭的穿越吧。
離出分還有時間,她邀請道:“與我回京都吧?看看你筆下的荊國首都是什么樣,也見見你送給魏留仙的男主們?!?
誘荷哈哈笑道:“好啊!誒,我有個問題需要你指點迷津——公卿如今是誰???你把梁穹扶正了?”
前橋有點難以啟齒:“這個……儲卿是何縝?!?
誘荷搖頭嘆息道:“看來你的感情線也歪了不只一星半點,不過恭喜啊,你已是儲君了?!?
這個儲君當成如今這樣,也算仁至義盡了吧?
前橋休息了一夜,第二日視覺有所恢復,卻仍舊流淚不已,于是讓成璧將眼上的繃帶重新綁好,聽嚴珂派人稟告的消息。
“興國余部感于真嫄神跡,主動卸甲投誠,郡卿大敗三皇子后,追其入桃林,將三皇子斬首?!蹦侨说溃翱で涫諒土怂凶冯S過三皇子的興軍,已踏上歸程?!?
她還以為趙熙衡留下是視死如歸,沒想到老月豺的兵馬膽量不夠,主動投降,到底還是讓他撿到便宜了。
如今興國繼承人只剩他一個,前橋還以為趙熙衡會帶人趁機回到敏都,解救他的父皇,用軍功和繼承人身份擺脫荊國控制,沒想到他還是選擇回來。
半日后趙熙衡才趕到,將老月豺的人頭呈給嚴珂核驗,他主動詢問嚴珂,投誠的興軍應該如何處理,嚴珂意有所指地道:“不忙,郡卿還需要他們呢?!?
她沒要回兵權,因為那樣勢必激起新的沖突,她稱呼趙熙衡為“郡卿”,因為兩方的聯手密約還將繼續。趙熙衡知道自己的戲份尚未結束,當下也不再糾結,而是問道:“我方才看到許多人抬來梧軍尸體,那驅縱死尸的妖法消失了?儲君殿下在哪?”
“是啊,奉神已經死了。”嚴珂望向大帳道,“儲君殿下受了點小傷,正在靜養。郡卿殿下若不放心,就去看看吧?!?
——
3.
趙熙衡火急火燎地沖進帳內,將成璧撞了個趔趄,還沒等成璧發難,他就沒好氣道:“真是要你無用!哪有這樣的護衛,專門讓主人受傷,養條狗都比你強!”
“你有什么臉說我?”成璧冷冷道,“將奉神邪徒送到儲君身邊的,不是我吧?”
趙熙衡理虧得閉了嘴巴,眼神卻不肯輕易認輸,狠狠剜了成璧一眼,走到前橋床邊關切道:“眼睛怎么了?”
“沒事,你再晚來一會兒,估計都好利索了?!鼻皹蚩吭谲浾砩系?,“聽聞你將老月豺……哦,你弟弟,聽聞你將他殺了?”
趙熙衡點了點頭,又發覺她看不到,回答道:“是?!?
前橋不懷好意地笑道:“手刃親人是什么感覺?”
趙熙衡的聲音悶悶的:“沒什么感覺?!?
“手刃血親還沒感覺?你真是冷血啊。”
過了好一會兒,趙熙衡都保持著絕對的沉默,最終開口道:“他死前為求饒,叫我‘哥哥’?!?
前橋看不到趙熙衡的表情,卻聽見一聲長嘆般的笑:“這稱呼讓我愣住了,你大概想不到,他幾乎從未這樣叫我,從前總是連名帶姓,也總是帶著戲謔,好像我是什么上不得臺面的人,或者笑柄。
“我說,這是你第一次叫我哥哥,和想象的感覺不一樣。他說哪里不一樣,我便問他,‘大哥死前,也這樣喚過你嗎?’
“他沒回答。我知道他不會親手殺掉太子,他狠辣有余,卻沒那個膽子?;蛟S是誤會我要為太子復仇,他便對我說,若是大哥那時喚他三弟,他舍不得動手的——這又是謊話。
“而后他還提起陳貴妃,說我既知骨肉分離之痛,又何必對他趕盡殺絕。我那一瞬間哭笑不得,我說你有沒有考慮過,除了我的母妃,我從來沒在所謂的血親中獲得愛和快樂,給我家和溫情的人,也從來不是你們呢?
“‘去下面見到大哥,也把這句話捎給他’——我是這么說的,隨后就給了他體面的一刀……你不用懷疑我在說謊,因為嚴珂剛驗過頭?!?
給了體面的一刀,接著就把頭割了?前橋相信這不是出自趙熙衡的仁慈,他就是泄憤來著。
他陳述時帶著淡淡的憂傷,卻絕非由于老月豺的死亡,前橋琢磨著他的言外之意,問道:“你在荊國,有獲得過家的溫情嗎?”
“很少,”趙熙衡回答得干脆利落,卻也遲疑道,“有一人除外?!?
“誰?不會是我吧?”
“你恨不得三天同我吵一架,怎會是你?”趙熙衡道,“我說的是穆皇卿,我小時總是覺得,如果有他那樣的父親,應該不錯?!?
前橋適時奚落道:“可惜你就算成為魏載寧,也不能確定穆皇卿就是你親爹——在我們荊國就是這樣。”
趙熙衡沒好氣道:“不用你說,我知道!這只是一個想象!”
前橋樂了。同時也有點唏噓,趙熙衡的反骨和左右互搏,核心都在于糾結的自我。他無法和過去的經歷和解,就用防御姿態面向所有人,還將魏留仙的離去視為背叛,用盡手段不肯放手,可最終最終,他還是選擇刀尖向內,將那些出生前就系上的紐帶割斷。
這是否意味著他產生變化了?前橋試探道:“接下來如果去敏都,你想做什么?”
“去拜祭母妃?!壁w熙衡答道。
“你就不關心興皇狀況?”
趙熙衡無所謂道:“聽趙壽徵的降軍說,父皇被他囚禁了。他的狀況輪不著我決定,一切要看你、嚴帥和京都那位的意思?!?
前橋道:“只是囚禁?”趙熙衡答是,前橋便笑:“我可不信。你那三弟連兄長都殺,興皇饒不了他,他為穩居太子之位,竟只囚禁興皇?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老月豺嗎?”
趙熙衡道:“他嘴上狠毒,看著兇惡,膽子并不大。”
前橋便不言語了,趙熙衡這才聽懂她的意思,愣了一下道:“……你認為他會弒父?”
“合理猜測。對外說架空,說囚禁,否則不就背負大逆不道的罵名?”
趙熙衡沉吟道:“也不是毫無可能……但他會得到什么?”
“一些他夢寐以求的東西,比如……掌管興國權力?”
趙熙衡苦笑了:“掌管興國權力……如今誰還有資格掌管興國?”
前橋打斷他的悵惘道:“如果興皇是老月豺殺的,那你就名正言順了,手刃千古罪人,誰都會將你看成國家英雄。雖然荊國郡卿還是要當的,可多點身份也不錯,到底怎么選擇,你自己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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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完結大概還有2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