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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婦人還真是毒啊,那日雖說打了袁老二四十板子,卻沒要他的命,回家養些日子,便不能恢復如常,也不至于丟了命,估摸袁老二也沒想到,最后會死在自己媳婦兒手里,還真是因果循環 ,惡有惡報。
只不過,既然今兒擺了這么大的陣仗,自然不會容她抵賴,聽她的喊冤:“焦氏你以為這是容你抵賴之處嗎。來人,把倒夜香的帶上來?!?
張泰話音一落,倒夜香的哆哆嗦嗦上來,跪在地上磕頭:“小,小的給大人扣頭?!?
張泰:“那日你怎么發現袁老二?如何送他回家,一一道來,若有半句虛言,仔細你的小命?!?
張泰忙道:“小,小的不敢打謊,那日小的跟往常一樣出來倒夜香,天兒還沒亮呢,就到了衙門前,瞧見地上黑乎乎像是一個人,過去一瞧認出是殺豬的袁老二,便把他弄上車,送家去了,到他家門口敲了半天,袁老二的媳婦兒才出來,卻不接袁老二,捏著鼻子嫌棄的大門都不出,小的氣上來,把袁老二丟在地上走了?!?
“你丟下袁老二的時候,人是死是活?”
倒夜香的忙道:“若是死了,小的哪敢管這檔子事兒,早喊人了,雖說人暈著,可袁老二身子壯實,小的探了鼻息,有氣呢。”
“你可記得把袁老二丟在門口的時候,是什么時辰?”
倒夜香的想了想:“小的倒了半輩子夜香,什么時辰只一瞧天兒就知道,小的從袁家走的時候,特意瞧了眼天色,剛蒙蒙亮,估摸著已近卯時?!?
張泰點點頭:“你說的這些可是真的?”
“小的句句屬實,不敢欺瞞青天大老爺。”張泰叫旁邊的師爺讓他畫押,倒夜香的按了手印下去。
張泰又傳袁家的鄰居上堂問:“是何時知道袁老二咽氣的?”
鄰居有說卯時的,有說卯時一刻的,有說未到卯時的,供詞跟倒夜香的前后一致,卻一個死一個活,這前后不到半個時辰,人就丟了命,用腳后跟兒想也知必然有事兒。
張泰一拍驚堂木,嚇的焦氏身子一抖:“焦氏,你倒來給本官說說,這前后不到半個時辰,你男人怎么就成了死人?”
焦氏心里雖慌亂,卻知道,這事兒絕不能認,認了自己就得償命,這輩子就算到頭了,想到此,咬了咬牙:“民婦不知,倒夜香的走了之后,本想把他拖進屋里去,可小婦人力氣小,實在拖不動,正想著叫鄰居幫忙,才發現不知什么時候,俺男人就咽了氣。小婦人慌上來,忙喊了左鄰右舍出來,幫忙抬進來,裝裹收斂了,下了葬。
小婦人本說就這么著過下去了,不想,我娘卻勸我另嫁,人家都說好了,便嫁了過去。大人,小婦人句句實言?!?
她這話一出,外頭不知誰嚷嚷了一句:“這騷娘們胡說呢,誰不知她早跟周家老二勾上了,給袁老二堵在屋里,這才趁機訛了周老二的銀子吃喝嫖賭。”
焦杏兒臉色一變:“大人您別聽外頭人胡說,小婦人有幾分姿色,常有不正經的男人從俺家門口過,想占小婦人的便宜,小婦人不依,就記恨在心,往俺身上潑臟水呢?!?
“胡說?誰胡說,問問冤家四下的鄰居,誰不知道你跟周老二那點兒事兒……”
張泰卻不想牽連上周和,這周和是大夫人的干哥,這牽連上周家,不就等于把安府也牽進來了嗎,驚堂木一拍:“肅靜?!笨粗故希骸敖駜簩彽氖悄阒\害親夫之罪,旁事不說也罷?!?
張泰這一句話,外頭的老百姓心里哪有不明白的,這是不想追究周和,怕牽上周家。
焦氏卻低著頭,一口咬定,沒下手害袁老二。
張泰耐心用盡:“焦氏你當真不招?”
焦杏兒咬咬牙:“這樣的罪名,小婦人實在擔不起?!?
張泰冷笑了一聲:“叫仵作前來,開棺驗尸?!?
焦氏一驚,若如此,豈不漏了餡兒,不對,如今都過去好幾個月了,袁老二的尸身,想必早就爛沒了,便開棺能驗出什么,想著提起的心又落了回去。
焦杏兒不知道的是,即便尸體腐爛,仵作仍能判斷出死因,這是仵作的基本職業范疇,沒多久,仵作回來稟告大人:“袁老二頭上有明顯重物砸到的痕跡,小的判定,袁老二是因重物擊打頭部致死,且,從所留傷口的形狀來看,屬下猜測十有八九是磚頭。”
焦杏兒只覺眼前發黑,咚一聲暈了。
張泰哼了一聲:“把她潑醒?!?
兩個衙差早把外頭凍得帶冰碴的井水,提進來,沖著焦杏兒潑了下去,焦杏兒一激靈醒了過來。
張泰陰沉的道:“焦氏你招是不招?若不招莫怪本官大刑伺候?!?
焦氏哪受得了這個罪,只覺便是立時死了,都比現在強,忙點頭:“招,招,民婦招了,袁老二總是下死手打我,我生怕他若是活過來,早晚被他打死,見他沒醒便想捂死他,不想,他忽然醒了過來,民婦心里一怕,正恰好手邊有個磚頭便砸了下去?!?
焦杏兒一招認,這案子也就審明白了,殺人償命,焦杏兒下到死囚牢等到秋后殺頭。
周和剛是擠到了前頭,卻一聽見有人提起他跟焦杏兒的事兒,心里一怕,又往后縮了縮,直到焦杏兒招認,周和才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不想,到了家門口卻進不去,院門外上了新鎖,去敲他爹娘的門,也只是不開,白等他嫂子從旁邊院子探出頭來,沖他招招手,把周和讓到屋里。
周泰一見他,別開頭進里屋去了,周和不明所以:“嫂子,我家的門怎么鎖了?”
周泰媳婦兒嘆了口氣:“小叔莫非忘了,剛走的時候說了什么?”
周和一愣,方才想起來,剛在氣頭上說往后不回周家了,心里不免有些后悔,不回家自己去哪兒啊,雖撂了那樣的話,卻沒想到他爹娘真狠心的不讓他不進門,站起身,想再去敲爹娘的院門,卻給周泰媳婦兒拉住:“小叔,嫂子勸你一句,這次婆婆是真氣急了,一時半會兒不會心軟的,要不這么著,你先去外頭待幾日,我跟你大哥勸勸娘,等娘回緩,你再家來也是一樣?!?
說著,進屋去拿了一個荷包來塞給他:“這些銀錢你先拿著,這出去不比家里,吃穿住行,哪一樣不要錢。”
周和卻蹭的站了起來:“嫂子就別裝好人了,不定就是你們兩口子使的壞,想獨吞了咱們周家的家產,當我傻不成。”
他這一句話把里屋的周泰惹急了,幾步出來,把他媳婦兒手里的銀子一把抓過來,指著大門:“滾?!?
周和哼了一聲掉頭走了。
周泰一屁股坐在炕上,半天才道:“如此想來,倒還不如當初窮的時候呢,雖日子清苦,卻消停?!?
他媳婦兒勸道:“你這話說的,這富貴有甚干系,小叔是糊涂呢,想想你干妹子,人家才叫富貴,也沒見跟小叔似的啊?!?
提起安然,周泰不禁點點頭:“你不知妹子是個什么人,雖是丫頭,卻比誰都有本事,比誰看的都遠,不禁廚藝好,還識文斷字,明事理,不然,你以為安府大夫人是誰都能當的嗎,俺總覺著,干妹子從底根兒起,就跟咱們不是一路人?!?
他媳婦兒點點頭:“心還善,不是你干妹子護著弟妹,不定,早讓焦杏兒治死了?!?
不說兩口子這兒暗暗感嘆,再說安然,今兒一早起來便開始落雪,雪不大,卻密實,不一會兒地上便是薄薄的一層,這是入冬以來的第二場雪。
第一場雪下的小,且沒多久就停了,安然盼著這次的雪能大些久些,并交代小桃叫人把缸洗好,里頭記著用棉布擦干備著。
小桃納悶的道:“大夫人是要腌咸菜嗎?”
安然笑著搖搖頭:“咸菜大廚房腌的夠吃了,再多了也吃不了,反倒浪費,我是想等一會兒雪大了腌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