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頭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是走到一半的時候,閔琛卻猛然停住了腳步,忽然轉身看向了一個站在樹蔭下正認真練琴的女生。
那女生扎著馬尾辮、臉上也有些雀斑,十分專注地練習著自己的曲子。只是她的曲子練得實在……有些欠缺,總是磕磕絆絆的,讓她只能勉強算是清秀的臉上都布滿了焦急的汗水。
輕輕嘆了一聲氣,閔琛還是抬步走了過去,語氣平靜:“《康斯》的第三部分里,你的指法有些問題,如果想要換弦的話確實能夠降低難度,但是……效果太差。”
低沉磁性的男聲在安靜的大草坪上響起,那女生驚訝地抬首看向閔琛,一旁小聲交流著的學生們也疑惑不已地紛紛轉頭向他看去。只見在大樹的陰影下,閔琛干脆直接摘了墨鏡,伸出右手直接指點起那女生的指法來。
讓一位指揮家聽到可怕的音樂,或許他一時還能夠承受忍耐住。但是如果是讓一位作曲家聽到自己的曲子被演奏得如·此·糟·糕,就算是閔琛,都有點承受不住了。
而在閔琛摘下墨鏡的那一刻,整個大樹附近頓時寂靜了一刻。下一秒,激動雀躍的聲音從各個地方響起——
“天哪,真的是柏特萊姆先生!莉莉,我說的沒錯吧,真的是他!”
“上帝啊,柏特萊姆先生怎么會來到這里!”
“我居然真的見到柏特萊姆先生了,真是太幸運了!”
……
閔琛所造成的騷動,在他來到小提琴系的大樓時,就已經在整個巴黎國立高等音樂學院傳得沸沸揚揚了。要知道,雖然里德·阿卡得大師也是一位世界頂尖的音樂大師,但是他和閔琛比起來,名氣還是稍微小了一點,最重要的是……
閔琛長得帥啊!
無論放在哪個國家,長得好看的人……還真就有優勢了!
所以當閔琛輕輕推開阿卡得教授的休息室大門時,這個傲嬌別扭的小老頭冷哼了一聲,連一點余光都懶得分給閔琛一眼,干脆直接轉過身用屁股朝向他。
閔琛:“……”
閔琛將自己帶來的veff de bruge禮袋輕輕放在了阿卡得教授的桌子上,他舉止隨意地順勢坐在了桌前的小沙發椅上,漆黑深邃的眸子一沉,低聲說道:“里德,好久不見。”
阿卡得教授語氣冷冷道:“好久不見好久不見,是啊好久沒見了,這一見面你就讓我的學院樓下圍了好幾個年輕可愛的女學生們。”
閔琛:“……”
幽黑的鳳眸里閃過一絲笑意,面對老朋友,閔琛自然明白對方的個性。他用手指將巧克力禮袋往前推了推,語氣鄭重道:“今天我來找你,是有事情要拜托你。”
見到veff de bruge巧克力的禮袋,阿卡得教授頓時兩眼一亮,趕忙地就把巧克力塞進了自己的桌子抽屜了。然后,他才抬頭看向閔琛,說道:“有事就說,先聲明啊,我最近不想和樂團合作演出,你如果是想邀請我作為柏愛的特邀小提琴手,就不用說了,閔。”
里德·阿卡得已經收了心、想要好好教導出一個學生的事情,閔琛自然早就知道了。而他來到這里,其實也正是為了此事。
“我想給你推薦一個學生,他的天賦很好,也夠勤奮,如今以他的水平來做你的學生,綽綽有余。”
閔琛的語氣平靜鎮定,在他的認知里,阿卡得最近一直想找一個學生,如今他親自上門給對方推薦了,那自然是水到渠成、沒有一點阻礙。
但是……讓閔琛驚訝的是,阿卡得教授居然直接搖頭,干脆果斷地拒絕道:“不收。”
俊挺的眉頭倏地蹙起,閔琛問道:“為什么?他的水平很好,在小提琴上有著卓越的天賦和敏銳的領悟力。”
阿卡得從另一個抽屜里拿出一塊巧克力,直接放在自己的嘴里。他幸福地享受結束后,才看向對面早已臉色低沉的男人,無奈地攤攤手,說:“閔,不是我懷疑你的眼光,但是……你看到這袋巧克力了嗎?”
俊美優雅的男人此刻正緊蹙著眉頭,聽了阿卡得的話后,他轉首向對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是一包一模一樣的veff de bruge巧克力,同樣的黑色禮袋、甚至是同樣的多口味選擇。
“這是什么?”閔琛抬眸,問道。
阿卡得搖搖頭,說:“這是我的學生今天早上特意為我買的。閔,今天上午我剛剛收了學生,他是個很棒的孩子。我對于教導學生沒有什么經驗,讓我同時教導兩個學生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能收一個學生。”
阿卡得的話讓閔琛微微瞇了眸子,只聽他繼續說道:“你看,veff de bruge的老板是你的樂迷,你想要買上這樣一袋巧克力連一秒鐘都不需要等待。可是我可愛的學生呢?他需要早起排上兩個小時、甚至三個小時的隊伍,只為了給我這個老師買上一份見面禮。他是個乖孩子,閔,我不會因為你而放棄他的。”
三十年來,閔琛從來沒有遭到過別人的拒絕,尤其……是在古典音樂這一方面。沒有人會懷疑他的眼光和耳力,只要是他推薦的人,永遠都會成為站立在樂壇頂尖上的人物。
而這,是第一次。
但是閔琛卻也不可能強行要求阿卡得教授為了自己而換學生,對此,他只能長長地嘆了一聲氣,明白自己終究是來遲了一步。
在阿卡得的休息室里,兩人又聊了一些關于接下來柏愛音樂會的事情。等到日落西山之際,閔琛終于起了身,將那副定制的黑色墨鏡從大衣的領口處摘下,但是還沒戴上,他的動作卻突然停住。
閔琛認真地看向阿卡得,道:“里德,我相信你的眼光,你的學生一定是個優秀的人才。我可以有這個榮幸知道……他叫什么嗎?”
阿卡得教授聞言一愣,然后想了會兒,笑瞇瞇地咧了一口白牙:“小七(seven),他叫小七。”
“小七……嗎?”低聲的呢喃了一句后,閔琛便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他向阿卡得點點頭,說:“嗯,里德,以后再見。”
到這個時候,阿卡得教授才想起來好像有事情沒有做,他趕緊喊道:“等會兒,閔!后天柏愛的音樂會你還有票嗎?我想帶我的學生去聽聽,但是你知道的,你們的音樂會門票一向很難搶到。”
這個問題倒是讓閔琛倏地一愣,良久,他才微微頷首:“嗯,明天我讓丹尼爾把票送給你。”
阿卡得教授笑瞇瞇地點點頭。
而等到丹尼爾得知自己第二天竟然要給阿卡得那個怪老頭送票的時候,他瞪大了藍色的眼睛,不敢置信地說道:“奧斯頓!!!我前幾天問你到底需不需要空出幾張票給別人的時候,你是怎么和我說的?你說,你沒有朋友要來聽音樂會,讓我不需要留票!”
“現·在·呢!!!”
丹尼爾一旦太過驚訝或者太過抓狂的時候,都會直接喊出“奧斯頓”這個名字。
而對此,閔琛則抬首看向了丹尼爾,眸色沉靜,語氣淡定地說:“我記得……如果是我的家眷,永遠都有三個以上的座位為其保留的吧?”
“……”丹尼爾無語了片刻,最后說道:“家眷……好吧,你要讓阿卡得以及他的學生……和你坐在同一個二層包廂里?”
作為樂團的首席常任指揮兼音樂總監,只要是閔琛愿意,在柏愛的每一場音樂會中至少有一個二層包廂會為他免費開放。而在這樣一個獨立幽靜的空間里,可以容納至少四個人。
閔琛過去從來不喜歡動用特權,但是這一次……卻讓丹尼爾也十分驚訝了。他小聲嘀咕道:“閔,就算對方是里德·阿卡得,你也不用這樣吧?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動用這個權限了。”
巴黎溫柔燦爛的夕陽霞光下,閔琛微微抬首,看向那遙遠的西方。只見絢爛璀璨的紫紅色云彩將天空渲染成了漂亮的伊甸園,那情景壯闊瑰麗,連閔琛都不由地看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