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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下午3點,維也納。
到了這個時候,紅磚街道上的行人漸漸少了許多,他們紛紛為自己泡上一杯濃郁的咖啡或者奶茶,準備度過悠閑愉悅的下午茶時間。
維也納交響樂團的成員也不例外。
他們?nèi)齼蓛傻貜膸讓优_階上下來,向街道上到處都是的咖啡廳走去。一般來說都是幾個關(guān)系好的湊在一起,當然也有獨自一人走在最后面、無人問津的,比如羅遇森。
“都是群勢利小人……”
羅遇森在喉嚨里咕噥了一聲,英俊的臉龐上露出一抹狠厲的神色。
自從陸子文去世后,樂團里的其他成員就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羅遇森。雖然醫(yī)學鑒定結(jié)果上說,陸子文是因為哮喘發(fā)作才意外去世的,而發(fā)病原因絕對不可能是打斗引起,但是所有人都還是在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甚至有人在羅遇森聽不到的地方討論過:“陸……真的是在羅走了以后才哮喘發(fā)作的嗎?”
這種事根本不為人知。
首席休息室里不可能裝有攝像頭,而陸子文的死亡時間也沒有精準到幾分鐘的程度。甚至羅遇森在臨走前還特意將那杯下了藥的水倒入了下水管道、杯子也順手帶走了,這根本沒留下一點證據(jù)。
但是,證據(jù)是一回事,人心又是另一回事。
于是就造成了如今羅遇森被孤立的情況。
“嘿,羅,怎么就你一個人?”
羅遇森轉(zhuǎn)身一看,便見到一個又黑又胖的矮男人從臺階上走了下來,一絲厭惡從他的眼中一閃而過,但是很快他又笑了起來,說:“托馬斯先生,你今天怎么也走得這么慢?我想去散散步,所以沒跟著大家一起走。”
謊話!
根本就是沒有人想和他一起走。
被叫做托馬斯的矮胖子意味深長地看了羅遇森一眼,等到周圍一個人也沒有的時候,他忽然道:“羅,這么多天過去了,好像你也沒出什么事啊……”
羅遇森腳下的步子頓時一滯。
那矮胖子倒是笑了起來:“嘖,你說當初陸到底是不是在你走了以后才哮喘發(fā)作的呢?哈哈,我開個玩笑,你不要介意啊,羅。”說著,那男人隱晦地壓低了聲音:“我會幫你保密的哦,羅,哈哈!”
說完,那胖子便獰笑了一聲,丟給羅遇森一個嫌棄的眼神,很快便跟上了走在前面的樂團成員先行離開,將獨自一人的羅遇森落在原地。而羅遇森望著這胖子不斷扭動、肥胖的身軀,眼中的惡心簡直是要吐出來了。
“媽的托馬斯,你竟然敢威脅我……當初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
羅遇森的眼睛都要紅了,但是他還是沒有將最后的話說出口。良久,紅磚楓葉的街道上,再也沒有一個人的身影,只有不斷飄轉(zhuǎn)的落葉還在空中打旋。
而在隔了小半個地球的華夏b市,夜色早已濃郁,快要接近深夜。鄭未喬正巧順路就開車帶戚暮一程,兩個人開著車,車外一切的噪音都被隔開。
“鄭哥,今天讓你等得久了點,真是不好意思啊。”戚暮坐在副駕駛座上,歉意地笑了笑,道:“沒想到我回到后臺的時候發(fā)現(xiàn)你居然還在等我,其實你可以早點走的。”
鄭未喬卻搖了搖頭,一手把著方向盤,一邊說道:“我也就等了不到一個小時,倒是小七,你可要多聽譚老的指導啊。譚老是老藝術(shù)家了,他在某些方面確實很有造詣,他的指導對你以后的路還是很有幫助的?!?
這很明顯是以為戚暮在那一小時里,都是在聽譚正輝的指教了。
聞言,戚暮真是哭笑不得。他搖搖頭,說:“鄭哥,其實我去那里不是見譚老了,而是……”頓了頓,戚暮微微正了顏色,昳麗好看的面容上露出一種嚴肅的表情:“而是去見閔琛?!?
“……?。?!”
戚暮明顯地感覺到車胎打了個滑!
所幸鄭未喬的車技還是很不錯的,他立即就穩(wěn)住了車子。就在戚暮以為他十分淡定的時候,鄭未喬驚呼的聲音傳來:“閔?。浚∈悄莻€閔???你怎么會見到他?他真的沒有回柏林?”
一系列的問題讓戚暮感覺到十分有趣,他點點頭,一一回答道:“嗯不錯,就是那個閔琛,閔琛的閔,閔琛的琛,他沒有回柏林。鄭哥,你沒有聽錯。是譚老幫我引薦的,他老人家比較照顧我,只有我、杜哥還有譚老知道這件事?!?
這事兒對于鄭未喬來說也是個大新聞:“你讓我好好想想……”
不過片刻,鄭未喬還是忍不住道:“小七……你真的沒有看錯人?”
戚暮面無表情道:“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沒有看錯人,鄭哥?!?
“……哦,真的啊……”
戚暮:“……”
其實要說到底有沒有看錯人,戚暮至今還覺著有些暈乎、不大真實。但是那在腰間留存著的一點炙熱的溫度,卻讓他無法催眠自己、當那個人沒有出現(xiàn)過。
因為……
真的是閔琛。
其實譚正輝也只是想給戚暮制造一個認識閔琛的機會,為他在歐洲的未來鋪路。但是譚老卻不知道,戚暮原本在歐洲就有很多認識的人,無論是倫敦、柏林、慕尼黑還是維也納,但是閔琛……還真是他不認識的。
戚暮自己也知道,不要說搭上閔琛這條線了,就是搭上了丹尼爾·杜克這列火車的人,在歐洲古典音樂界都會擁有很好的人脈關(guān)系,以后也會走得更順一些。
這一點,他真的非常感謝譚老。
但是最讓戚暮在意的還是在最后分別的時候,閔琛突然問出來的那個問題。他下意識地就將那道汽車鳴笛聲的音高給說了出來,他記得當時閔琛的眼中是沒有掩藏的贊許。
想到這,戚暮不由轉(zhuǎn)過頭看向窗外不斷向后飛去的城市夜景,清挺俊秀的眉峰也漸漸皺成一團。他嘆了聲氣,暗自想到:該說真不愧是閔琛嗎?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也不知道他從哪兒知道自己居然擁有絕對音感的事情……
“唉沒想到真的是閔琛啊,他居然真的來聽這場音樂會了,我都沒注意到他?!编嵨磫潭笸蟾锌艘痪?,接著便問道:“對了,那小七你剛才就真的只是去和閔琛交流了幾句?我還以為譚老要和你說說續(xù)約的問題呢?!?
戚暮與b市交響樂團并沒有簽下長期合約。
b市交響樂團是因為第二小提琴組的副首席臨時生病才迫不得已要對外招人,而這段時間那位副首席的身體已經(jīng)恢復得差不多了,自然就要回到樂團里來,而戚暮的位置也因此要再次讓出去了。
鄭未喬在前幾天就曾經(jīng)問過戚暮,到底譚老是怎么想的。但是戚暮卻也表示自己并不清楚,因為譚老并沒有和他提過這件事,而他們的那份臨時合約確實也即將截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