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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未喬想了想,又說:“如果你想要回s市的話,我前幾天聯系了一些朋友,據說s市交響樂團又開始招人了。就是老師她原來的樂團,那里的成員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這樣也好,他們……”
“鄭哥,譚老希望聘我做助理首席。”
“他們也會好好照顧你的,你也不會……助理首席?!!!”
戚暮:“……”他明顯地又感覺到車子在道路上打了個滑。
戚暮忍不住地抓緊了自己的安全帶,整個人也往后挪了挪,才說:“嗯。杜哥說他年齡也不小了,有點想離開樂團、開幾場自己的獨奏會了。當然,做獨奏小提琴家和樂團的首席并沒有什么沖突,但是杜哥覺得自己恐怕沒那么多精力了。”
“……”沉默了半晌,鄭未喬已經確定自己做好一切心理準備,就算戚暮下一秒就要告訴他“鄭哥、閔琛聘我做柏愛首席”他都不會驚訝后,說道:“杜老師有這個打算也是有可能的,不過小七啊,你真的……想好了是先在樂團發展?或許你也可以像盛彥輝他們那些人一樣,當一個小提琴獨奏家。”
這個問題,久久沒有得到回答。
正好是一個紅燈,鄭未喬停穩了車子后轉首看向戚暮,他剛打算開口再問一遍,卻在看到青年神情的那一瞬間倏地怔住。
b市混沌寂寞的夜色中,青年姣好的面容在璀璨燈光的照耀下,朦朧而又抓不住。一種無法言語的寂寞與無助清楚地顯露在那張臉上,讓鄭未喬心中一怔,有些揪心起來。
良久,只聽戚暮低聲道:“鄭哥,我現在的目標只是樂團。有的人認為,獨奏這條道路比樂團看起來更光輝亮麗,他們可以隨意轉換樂團,讓樂團成為他們的伴奏。但是在我的心里,我一直認為只有能夠配合別人,才能真正地達到自己的巔峰。如果只顧走自己的路,那么……你所成為的只會是一個你,而不是在其他人影響之后的你。”
“我想,杜哥做了這么多年的樂團首席,時至今日才想要去獨奏,恐怕也是這個想法吧。”
“有獨奏的機會我一定會努力去,但是我的正業,永遠是樂團。”
“就像是閔琛……為什么世界上所有人提到他的時候都會先說他是一個出色的指揮家,再提到他是一個優秀的鋼琴家?”
“因為能夠配合別人,能夠引導別人,能夠指揮別人,這真的是種才能。”
……
鄭未喬怔然地望著戚暮,一時間沒有回過神來。等到身后的汽車不斷地按響汽笛聲時,他才趕緊踩了油門又開起車來。這個時候,鄭未喬不知道是被什么給鼓舞到了,他竟然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小七,我支持你。”
很久以后鄭未喬再想到這個場景,真是覺得自己被戚暮這孩子給帶上了一條無法反悔的路。
從一個最小的第二小提琴組副首席,到助理首席,到首席。
從b市,到巴黎,再到維也納,最后是柏林。
他陪著這個孩子走了一路,也親眼見證了他成為那個矗立在世界頂端的存在。
這個世界上通往成功的道路不會只有一條,但是只要是戚暮的選擇,他便是義無反顧地——
支持。
第十九章
雖然說是正式成為b市交響樂團的助理首席,但是譚老并沒有真的和戚暮簽下長期合約。這件事令戚暮感到一些驚訝,但是心里卻也明白譚老是不想一下子綁住他。
在譚老的心里,一直希望他去進修學習。這是每一個傳統的老前輩心里都惦記著的事,要先學了、才能會用。雖然這目的與戚暮所想的并不一樣,但是卻也陰差陽錯地隨了戚暮的意。
b市交響樂團的合約一簽就是三年,這時間實在太長。
既然決定了要正式在樂團里呆下去了,那么戚暮便打算先搬家了。原本住的房子距離樂團太遠,每次就算是乘鄭未喬的車都要半個小時之久。而如果是乘地鐵……
戚暮是一點都不想再體驗一遍b市的地鐵了!
那滋味……用句比較時髦的詞來說,就是太·酸·爽·了!
于是在正式轉為助理首席的第四天,一大早,鄭未喬便早早地來幫戚暮搬家了。戚暮原本住的小區位于b市東四環,是一個比較高檔的小區,也是目前戚暮所擁有的最后一處房產了,在昨天他已經聯系好下家將這里租了出去。
“小七啊,其實你也不用租出去的,這以后……以后要是想回來看看,怎么辦哪?”戚暮要搬走的東西并不多,鄭未喬捧著一個小箱子放入了借來的白色皮卡上,一邊說道:“你新租的那個單身公寓也太小了一點吧,要不要我再去幫你找個大點的,你住著也舒服些?”
戚暮將一個重重的箱子輕輕放在了皮卡上,聽著鄭未喬的話,他笑了笑,搖頭道:“鄭哥,多謝你了,我覺得那個單身公寓挺好,就不要麻煩你再找了。”
鄭未喬為難地皺了皺眉頭,似乎還想說點什么,但到底還是沒說出口。
鄭未喬是認為那樣的地方,戚暮恐怕是住不慣的,就連現在這間比較高檔的小區幾年前戚暮搬進來的時候都嫌棄了好久,才勉強住下。
這一點,戚暮也明白。坐在車上的時候,戚暮悄悄地轉眼看向一旁認真開車的鄭未喬,眼中流露出一絲感激。
其實鄭未喬不知道,他當初最為困頓的時候,曾經住過橋洞。維也納的秋天真的很冷,雖然因為溫帶海洋性氣候的緣故使得它秋冬也十分濕潤,但是一旦入了夜,真的是很冷、很冷。
為了上學,他花光了所有的積蓄,自己勤工儉學、打工賺錢,總算是將學業完成。而等到畢業后,除了養父養母的一棟小房子外,他只剩下幾百歐元的現金。
房子他是不可能賣的,雖然是租出去了,但是租金卻也不高,所以在那剛加入樂團還沒發工資的十幾天里,他只能一個人蜷縮在橋洞里,幾乎徹夜不得入眠。
而鄭未喬口中的那間單身公寓與維也納的冰冷橋洞相比,真的是如同天堂般的地方了。
“今天堵車好像堵得有點嚴重,馬上就要到地方了,要不先下午吃點東西吧,小七?”
b市堵車之嚴重,戚暮早已在剛重生沒幾天的時候就已經見識到了。原本他們今天上了高架一路通暢還覺得十分幸運,但是才下高架沒過幾分鐘,明明很遠地已經能看到那間單身公寓的樓了,卻怎么都開不過去。
戚暮看了眼車窗前擁堵到似乎沒有一點流動意思的車流,他點點頭,無奈地笑道:“好,也到中午了,我們先吃點東西吧,鄭哥。”
兩人將車停在了路邊,隨意地找了間小餐館就進去了。餐館里吃飯的人并不多,恍然間見到一個昳麗俊秀的青年忽然走進來,他們都驚艷地多看了戚暮幾眼,但是最后還是悄悄地移開目光。
這張過分好看的長相是給戚暮帶來了一些煩惱,但是卻也不是什么大事。等到吃完飯后,戚暮搶著付了賬,鄭未喬借用了店家的廁所方便一下,戚暮便站在店門口等他。
不知道是不是即將入冬的緣故,最近b市的天空上并沒有什么云絮,也沒有春季的灰塵風沙,整片蔚藍的天空仿佛一汪淺淺的湖水,泛著透徹澄凈的光芒。
戚暮見著這番場景,心情大好。趁著等待鄭未喬的時間,他好奇地四處打量著附近的環境,幸運地發現了一家小型歐尚超市、一家看上去不錯的健身房,還有一條比較繁華的小商業街,以及……
戚暮的目光倏地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