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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是各自長大后,彼此生疏,鄭鏞雖然不像郁桃給鄭氏描述的那般黑瘦,但比之小時候,模樣還是普通許多。
郁桃多看了他兩眼,才回禮道:“表哥。”
鄭鏞看著面前姿色動人的小姑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若說是后悔,肯定是有。雖然原本童言無忌,他哭著鬧著讓大人把口頭上的婚約改成郁苒,可終究讓郁桃難堪。
如今看她的神色自然,面對他時語氣平淡普通和鄭祺瑞與鄭祺蒼問好時別無二致,鄭鏞卻突然覺得自己錯過了什么。
郁桃沒有注意鄭鏞的神色,只是簡單問過兩句衙門任上的情況,便很快掠過他,轉頭和郁嶔齡說笑。
郁嶔齡入學監丙班第二年,今年年末就要升到乙等。歷年學監京考者無數,哪怕是推舉上去的名額,也需同等京考,擇優而錄。
“那等春節時候,豈不是回不了平陽?”
“估摸著是。”郁嶔齡心情挺低落,垂著腦袋道:“我都許久沒有見過母親,家中發生這么多事情,也是后來事情過后才知道,若是我和表哥一樣的年紀,也不至于白白看你被欺負。”
郁桃看著少年因還未張開,仍舊單薄的肩胛,不忍心打擊他‘你在也沒什么用’,輕聲安慰道:“沒什么關系,段岐生并非什么良人,他母親也不是什么好相處的,要是真嫁過去,才是我命中帶劫。”
鄭瑛瑤在旁邊‘嘖’了一聲,拍上郁嶔齡的肩膀,“喪什么氣啊?我剛才聽見二哥說學監不是為鼓勵學生奮發,特意找了甲等頭二十的到學監講課?”
“對啊......”郁嶔齡愣忡點點頭,下午先生與他們是說了這么回事。
鄭瑛瑤搖搖頭,張嘴想腹誹這姐弟二人沒一個腦袋開竅的,抬頭看見往偏廳挪步的各位長輩,還是忍住了,輕聲且耐心道:“你想想,皇榜前十的那些個青年才俊里,哪個不是前途一片光明的?從出身門第到人品長相,隨隨便便拎出來配你姐姐那也是綽綽有余。”
什么叫配她綽綽有余!?
郁桃鼓起雙眼朝鄭瑛瑤瞪去,卻聽見郁嶔齡語帶欣喜道:“還是表姐聰慧,下午我聽見同門正說起,閆韓侯府世子正是頭甲等第一,正巧回了京城,不定要來給我們講課。”
“......?!”郁桃耳朵一下立起來,抓住他問:“你再說一遍?剛才說什么?我沒有聽清楚。”
郁嶔齡茫然:“同門說狀元要來給我們講課。”
“不是不是!”郁桃晃了晃他,“誰是狀元?”
“閆韓侯府世子......”
“對了。”郁桃微笑著松開手,動作溫柔的幫他齊理衣襟:“那他什么時候去講課,弟弟知道嗎?”
郁嶔齡搖頭:“不知道。”
“作為學生,你怎么可以不清楚先生何時去上課呢?明日必得去打探清楚。”
“好的,阿姐。”郁嶔齡呆呆應下,許久才反應過來,忙不迭追問:“打聽他做什么?為什么要打聽他何時來上課,況且韓世子不定會來給我們上課,我不過是丙班,上頭還有甲乙等著呢。”
郁桃朝四處看了看,拽過郁嶔齡和鄭瑛瑤兩人,壓低聲音:“你們不必多問,只需幫我打聽好時間,屆時我到書院來尋你。”
“那你也不能進學監呀?”
鄭瑛瑤補上一句:“除非你給他送膳。”
“那便給你送飯。”
郁嶔齡無言道:“阿姐,別家都是下頭仆人送飯進去。”
郁桃從善如流:“那我扮做丫鬟進去便是。”
鄭瑛瑤好奇的看向她:“你莫不是同京中那些腦子不好的諸多閨秀一般,愛慕韓世子?”
“怎么會?”她站直身子,揚起下巴,語氣頗為傲氣:“是他愛慕于我,這回來京都的路上還特意贈了我東西。”
郁桃來京與閆韓侯府世子同路,鄭瑛瑤是有所耳聞的,不過她還是不大信,“贈了你什么。”
“《三字經》。”
“......?”鄭瑛瑤被她那副出淤泥而不染的傲氣整的懵了頭,茫然道:“你確定世子不是覺得你看起來比較傻氣,所以需要一本《三字經》來啟蒙下腦子?”
“《三字經》還有人不會背嗎?”郁嶔齡愣愣道,“為什么要送你這個?”
鄭瑛瑤:“還用問嗎?肯定是暗示她腦子不好。”
郁嶔齡勉力為她挽尊:“說不定這本書也能算作什么信物呢......”
說實在的,郁桃感覺自己有被侮辱到,那一瞬間她突然悟了,那天晚上男人明里暗里說的多半并非‘矜持’二字,而是別的。
狗男人!
郁桃的拳頭在一方軟袖之下突然硬了,她感覺這一趟書院之行,特別有必要為自己正名。
于是就在其余兩人還在為《三字經》到底是為侮辱她而贈還是做信物而贈激烈辯論時,她猛地抬頭,“明日起,我便每日到學監來給你送飯。”
“阿姐......”郁嶔齡半張著嘴,“韓世子不一定明日就來。”
“那也必須每日!”
“這兒到學監也需一個多時辰吶,何況還在山中。”
郁桃一下收住,咳了咳:“那還是等你得了消息,知會我一聲吧。”
“......”
作者有話說:
韓祎:沒說你腦子不好,只是想說你眼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