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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弦筆下不停,卻仿若將她動作盡收眼底一般,不疾不徐地開口,“你要穿成這樣出去嗎?”
傾城想到自己身上只有一件中衣,該死的蘇墨弦里面外面都沒給她穿,閉了閉眼,真是恨不得就這樣和他一起死了算了。
偏偏這身衣服還眼熟的厲害,頂級的料子,質地絕好,分明就是她當年的衣服。她告誡自己不要多想,腳步一轉,快速走到衣柜。
打開衣柜,里面還是和兩年前一個樣子,兩人的衣服交疊在一起,似兩個親密無間的愛人,交交纏纏,刺眼得厲害。
傾城面無表情地從里面拿了外袍,指節緊得發白。
她告訴自己,這是權宜之計,她不能這么衣衫不整地離開,她現在還有傷在身,又是深更半夜,衣衫不整遇了意外怎么辦?
待她回去,她便將這身衣服全都燒掉,燒掉!
迅速穿好外袍,傾城目光再次不經意瞥過那個衣柜,手心緊了又緊,終于上前一步,將里面的衣服全抽了出來,狠狠扔到地上,再用力跺了兩腳。
從頭到尾,蘇墨弦仿若未覺般,徑自云淡風輕背對著她寫下什么。
傾城冷冷望了他一眼,輕哼一聲,抬腳便走。
蘇墨弦不緊不慢地開口,“今日一早,南詔太子與七公主已經離開了大周。”
傾城腳步一頓,望著外面黑盡的天。
原想趁著回南詔以前將解藥拿到手,卻終是功虧一簣。也罷,本也做了失敗的打算,若是失敗,她自然不會在這節骨眼兒上回去南詔,她已經交代好,屆時便由微雨易容成她回去。
今日回行的大軍里,七公主自然就是微雨了。
蘇墨弦這時已停筆寫就,緩緩轉過身來,“解藥我已經拿到。”
傾城聞言,手指一顫,一時說不出心中是喜是悲。
那是不是代表著,他們婚期已近了?
“這是一會兒會送到天監司那里的信,你需要看看嗎?”
傾城越過他,看到書桌上一張宣紙,上面寥寥幾個字,隱隱約約能看到鐵劃銀鉤。
原來方才,在她自己心中復雜糾結的時候,他已經有條不紊地在安排大婚的日子了。
果然沒有心的男人,辦事效率就是這么的高。
天監司是什么地方?選什么日子還不是他們說了算,而他們的背后,蘇墨弦說了算。
傾城深吸一口氣,漠然地說:“不用了,既然你已經拿到了解藥,那就自己定吧。”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眼中帶著狠意,“越快越好。”
蘇墨弦仿佛聽不懂她言下之意般,淡道:“自然,我也希望越快越好。”
傾城冷笑一聲,抬步便走。
“你還是不要走了,林淑兒被貶為侍婢,此刻已經從天牢回來,正在院子里跪著呢。”蘇墨弦徐徐走到她身邊,深邃的眸子靜靜凝著她,“你現在不能易容,又受了傷,若是被她發現本該回了南詔的七公主卻深夜出現在這里,你說,她又會掀起什么風浪?”
傾城狠狠一眼看向蘇墨弦,幾乎恨不得用目光讓他萬箭穿心而亡!
“你究竟想要怎樣?”
她咬著牙,嗓音幾乎從齒間蹦出。
“我想要怎么樣,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蘇墨弦淡道,“我一而再再而三阻止你,不過是不想你離開我罷了。”
“做夢!”傾城冷笑。
蘇墨弦就這么靜靜望著她,良久,他忽如喟嘆一般,“你總歸還是要嫁給我的,不過是這幾天的時間而已,何必也這么決絕?”不肯給我。
“哪怕只能少一個時辰,一盞茶的時間,能不看到你,我也要爭取!”
“是嗎?那真是讓你失望了,沒有一盞茶的時間,更不可能有一個時辰。”
“你……!”
傾城處處受制于他卻無可奈何,氣得沖上前去將桌上的一堆物事全揮到了地上,只能以此發泄。
頓時,茶碗碎了一地,噼里啪啦,動靜四起。
院子里遠遠跪著的林淑兒聽到聲音,眼睛里有什么動了動,不顧還沒得到命令,連忙站起身就跑了過來。
“王爺,王爺發生了何事?”
林淑兒在門外不遠處問,仍記得這個房間是她的禁地,她不能踏進半步。
傾城聽得林淑兒的聲音,眼中恨意劇增,冷冷望著蘇墨弦,蘇墨弦卻是視若無睹一般,看了她一眼,竟然就這么直接走去開門。
傾城見狀,又驚又怒,連忙閃身躲到屏風之后。
門外,林淑兒見蘇墨弦竟然開了門,她受慣了蘇墨弦的冷待,一時卻被他放在眼里了,竟然是說不出的受寵若驚。
今日對她而言,確然是連連驚喜。
她知道蘇墨弦心中對她有恨,早已抱了在天牢度過數日的打算,沒想,今日午后,管家卻親自過來接她回府。她被貶為侍婢,本是極大的侮辱,管家卻說,蘇墨弦讓她去主院伺候。
要知道,主院那個地方,是她貴為側妃時也不能踏足半步的。她看不懂蘇墨弦的心思,只能自回來后便默默跪在院子里。
此時,蘇墨弦竟然開門見她,她熱淚盈眶,正要說幾句掏心的話,蘇墨弦竟然還側過身去,“你進來,將里面的碎片處理了。”
林淑兒簡直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