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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房間,睿王的主臥,她終于得以邁進了!
而另一邊,屏風后的傾城簡直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出聲,林淑兒就是個禍害,太能生事端。
外面沉默了一陣,忽然聽林淑兒柔柔婉婉的嗓音,欲語還休,撩人心弦。
“淑兒自知為王爺惹來麻煩,求王爺恕罪!”
蘇墨弦背對著她,淡道:“皇上都不敢要你的命,本王還能拿你如何?”
林淑兒默默垂下頭去,默了半晌,終于凄楚道:“王爺應該知道,我今日所做這一切,全都是為了王爺。墨弦,我愛你啊!”
蘇墨弦不為所動,清冷道:“你的愛,便是讓本王受制于你嗎?”
“不,不……”林淑兒連連搖頭,淚眼婆娑,楚楚可憐地瞅著蘇墨弦,“我不是有心的,我是沒有辦法了。當年逼宮那夜,的確是我先你一步將先帝藏了起來,我原本也沒打算傷害他,我只想避開蘇瑜,將他交給你。可你一心迷戀傾城,一直不肯愛我,更因為當年她不小心滑胎,要置我于死地。我怕了,你知道嗎墨弦?我怕我一旦將傾儀交給你,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所以,我更不能將他交給你。”
“是嗎?”蘇墨弦不冷不熱地問。
林淑兒卻仿佛看到了轉機一般,連連點頭,甚至上前去要抓蘇墨弦的手,蘇墨弦冷冷拂袖,毫不留情將她揮倒在地。
林淑兒卻哭著哭著笑了,她跪倒在蘇墨弦面前,凄聲道:“你不信我嗎,墨弦?若不是為了你,以傾儀的朝夕難保,我也不可能會與他同食情蠱,他隨時有可能會被蘇瑜找到殺了啊!且情蠱情蠱,必定是要兩人心甘情愿才能種蠱成功,當年,傾儀費盡心機也沒有辦法給傾城的生母種下情蠱,就是因為傾城的生母根本不愛傾儀,她不愿意!可我卻是心甘情愿的,你以為,我是心甘情愿陪他去死嗎?”
林淑兒低低地笑了,她眼中嘲諷清冷:“那個自私陰狠又齷齪骯臟的男人!我怎可能心甘情愿去陪他?那不過是我騙他的罷了!因為,傾城的死,你全怪在我身上,你要殺我,我沒有辦法了,我只有與他同食情蠱,與他生死相連,才能讓你礙于傾儀的性命不能動我。”
“只有我活著,我才有機會讓你愛我,我們才能有將來啊!”
☆、第051章
“是嗎?”蘇墨弦不輕不重地看了她一眼,“一山不容二虎,皇上既已將傾儀取而代之,那么傾儀活著于他而言就是后患無窮,若是讓他知道他甚至根本不必費盡心機去尋傾儀下落,只要殺了與傾儀性命相連的你就可以一勞永逸,從此高枕無憂,你還敢想妄想將來?”
“不,我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林淑兒連忙搖頭,雙眼中對眼前男人的迷戀幾乎帶著瘋狂,“我告訴皇上,我身上的蠱是傾儀當年對我所下,用來懾我心神,操縱我為他所用,我身體里的是子蠱,只能傾儀操控我,而我卻不能影響他,傾儀死了我會死,但我死了他卻可以安然無恙。皇上疑心重,的確是不會完全相信我,但他同時也冒不起這個險,畢竟,若他還想找到傾儀,那么我身體里的蠱就是他唯一的線索,他不敢在不確定的情況下就貿然殺了我,斷了他唯一的線索!而你,也不會去告訴他這蠱的微妙之處,不是嗎?”
蘇墨弦靜靜望著她,眼睛看不出情緒,“我的確不會告訴他,可是天下之大,知道這蠱的卻并非只有一人。譬如那日忽然嶄露頭角的慕玨,他也識得這蠱,你就不怕他將你的秘密告訴皇上,讓你足可以死一百次?”
林淑兒聞言,眸光動了動,輕輕一笑,“慕玨他才不敢呢。”
“為什么?”
林淑兒沉默下去,半晌,她抬眸,直直凝著蘇墨弦,“你很想知道為什么嗎?”
蘇墨弦漠然側過身去,只留下一個側影給她,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一如既往地對林淑兒漠不關心的態度。
好不容易他似乎對她在乎了,又立刻變成了熟悉的冷漠,反而讓林淑兒心中沒底。林淑兒站起身來,上前一步,連忙賠笑道:“因為慕家那不受寵的庶子自小就喜歡傾城啊,小的時候,他不就是時時來招惹傾城嗎?可惜傾城眼里心里只有你。大約愛屋及烏吧,想來他識得了我的蠱,聯想到了一切,自然也不希望傾城的父親死。”
“是嗎?”
蘇墨弦情緒莫測地反問,雙目通透,仿佛要將林淑兒的靈魂也看穿。
林淑兒幾乎不敢直視這樣的蘇墨弦,連連點頭,“當然是這樣,否則還能有什么呢?”
只聽得蘇墨弦冷笑一聲,“你最好不要讓我發現你騙我,否則我必定想方設法解了這蠱,再要你的命。”
林淑兒雙肩輕顫。
蘇墨弦眼角余光掠過林淑兒身后的屏風,眸光微轉,又問:“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
蘇墨弦今日短短時間對她說的話比過去兩年加起來還多,林淑兒鄭重點頭,“妾身必定知無不言。”
“當年,你趁我不在,潛入王府將傾城放出去,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慕玨的意思?”
林淑兒目露退縮,腳步不自覺往后退了一步。
蘇墨弦逼視著她,僅僅一個目光便讓她連后退也不敢,只能僵立當下。退無可退,逃無可逃。
屏風之后,傾城緊緊捏著的手心緊得發疼,指節寸寸青白。
她輕輕走到屏風一旁,趁著自己如今在林淑兒身后,往那兩人看去。只見林淑兒背影僵直輕顫,看起來退縮又畏懼。
心中某種答案就要呼之欲出,如山崩海嘯一般,讓她承受不起,耳邊,只剩一片轟然。
其實看林淑兒的反應,蘇墨弦心中就已經知道了答案,只是,僅僅是他知道答案還遠遠不夠。
“說。”
他緩緩吐出一個字,不輕不重,卻如泰山壓頂之勢,讓林淑兒渾身一顫。
她慘白著臉,強顏歡笑地顧左右而言他,“王爺怎么會忽然問起這事呢?妾身已經知錯了,妾身當年也是一時對傾城惻隱心起,看她與王爺之間誤會太深,又一心以為王爺負他,還狠心得將孩子也流去……”
“閉嘴!”
聽她竟然到此刻還敢提起他的孩子,蘇墨弦眼底一抹殺意掠過。
林淑兒看得清楚,當即被嚇得雙膝一軟,不由自主跪倒在地,她望著地面,一口咬定,“妾身知道王爺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可是當年,確實是傾城用她價值連城的鐲子買通了王爺派去看守的兩名仆婦,讓她們送了落胎藥。后來,王爺不也審問過了嗎?人證物證俱在,王爺何必自欺欺人呢?”
蘇墨弦負于身后的骨節咔擦作響。
林淑兒索性心一橫,真假參半,話鋒一轉又坦言道:“沒錯,那一日,的確是慕玨找到妾身,求妾身放傾城出去。”
“哦?”蘇墨弦整個人如同覆了一層寒霜,他冷笑一聲,“那他對你說的什么?”
“他說,傾城若繼續在王府中,必定再無生存意志,他請妾身念在往日情分上,將她放出去,在外面,她至少能尋得一絲生機。妾身一時惻隱心起,這才一念之差答應了他。妾身真的以為,慕玨自小愛慕她,能夠好好照顧她讓她活下去的,沒想到……”
林淑兒頓了頓,聲情并茂,凄苦地痛哭出來,“妾身真的是沒想到,傾城她會這么想不開啊!”
耳邊充斥著林淑兒虛情假意的哭聲,傾城只覺身體里數種情緒一瞬間激烈撞擊,仇恨、痛苦、絕望……交纏、撞裂,不過眨眼,便將她累得脫力一般,緩緩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