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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言下之意是將瑾妃方才好不容易對他生起的感激之情也消磨了大半。
想那蘇墨弦話都鋪墊到這個地步了,宮中御醫(yī)又全是些見風使舵的主兒,一會兒若是再刻意夸大其詞,武帝還能不心向蘇墨弦?加之今夜武帝原本便對蘇墨景不悅,兩相疊加,那豈不是大大的壞事?
心念一起,瑾妃往床上的蘇墨景望了一眼,驀地驚呼,“皇上,景兒好像要醒了,皇上您快過來看看他啊!”
被瑾妃如此一擾,武帝只覺有些心煩,其實瑾妃的心思,武帝焉有不知?然而對她介意之事,只要無傷大雅,武帝也從來都習慣了順著她。
武帝又看了蘇墨弦一眼,但見他一派坦然只等著御醫(yī)來瞧的樣子,便也沒再堅持,只揮了揮手讓他退下。
蘇墨弦步出流華宮時,天光已是徹底通透,他此時才算是真正松下一口氣。
……
蘇墨弦快馬回睿王府,這兩年來,還是第一次他回去那個地方是這么的急切,迫不及待。往日他自己都恨極了那個地方,卻又偏偏舍不得離開那里,如此矛盾之下,每次回到那里心中皆是痛苦不堪。
然而,今日的心境卻已全然不同,不過是因為此時,那里有人在等他。他回去面對的不再是滿室凄冷孤寂的空氣,而是真真實實的她。
哪怕她還昏迷不醒。
蘇墨弦推門而進,憶昔正坐在桌旁遠遠守著,聞聲抬起頭來,只見蘇墨弦臉上難掩疲憊,然而那雙眼睛里卻有無盡的神采,他直直盯著床上的女子,雙目仿若定住一般不能移動分毫。憶昔心中一時感慨,朝蘇墨弦欠了欠身,默默退出。
蘇墨弦一步一步走去,坐到床邊,伸手捋了捋她的長發(fā),修長漂亮的手指在她如凝脂一般的肌膚上細細摩挲,如此良久,他忽地俯身,緊緊將她抱住。
兩年了,無數(shù)個痛苦不堪輾轉(zhuǎn)難眠的夜里,他所想要做的也不過如此,將她緊緊抱緊懷里,感受到她溫熱柔軟的身子,感受她真真實實存在于他的生命中。
傾城睡得很沉,身上還隱隱帶著疼痛,她覺得這疼痛不對勁,卻怎么用力也想不起來是怎么回事,她為什么會這么疼呢?
蘇墨弦,我疼……
蘇墨弦,你在哪里?我疼啊!
傾城用力叫了好幾聲,都沒見蘇墨弦人影,傾城急了,因為找不到人而發(fā)起了脾氣,她像是自己跟自己生氣一般跑遍了公主府上上下下,將自己累得滿頭大汗,卻仍舊找不到蘇墨弦。
最后,傾城又累又生氣又傷心,默默回到自己的院落,一抬眼,卻見那個美得如神如仙的男人正站在花藤架下,遙遙對著她笑,笑得無盡溫柔繾綣,笑得她身子里再沒了生氣的力氣。
他朝她招手,嗓音如古琴般動人心弦,又如陳年酒釀般讓人迷醉,“去哪兒了?我一直在等你。”
傾城就這么直直撲進了他懷里。
她委委屈屈地在他懷中訴說,“蘇墨弦,我疼……”
他將她的手包在掌心里一寸寸摩挲,“哪里疼?”
這個問題將她難住了,她偏頭苦苦思索良久,最后終于放棄,她抬眸,眨了眨眼睛高,委屈地望著他,“我不知道,你幫我想一想?”
他笑,指尖輕點她圓圓的鼻頭,“又在胡說了,你怎么會疼呢?你是我心尖尖上的人兒,我將你保護得這樣好,為了你我可以與天下為敵,怎么舍得讓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她抿著嘴笑,笑得小臉紅撲撲的,“好吧,你這樣一說我好像又不疼了。蘇墨弦,你真的會一輩子愛我保護我嗎?就愛我一個?”
他聞言,臉上卻露出為難的表情。
傾城立刻炸毛了,“蘇墨弦,你為難什么?你竟然為難!”
蘇墨弦卻是徑自笑得暖如春風,眼睛里甚至還有幾分得意和驕傲,他握住她的手,問:“現(xiàn)在自然是只愛你一個,將來卻不行。”
他,他竟然可以這么理直氣壯!
卻聽他忽地沉啞了嗓音,在她耳邊低低道:“將來,若是你為我生了孩子,也不許我愛嗎?”
一句話就讓傾城徹底沒了風骨。
臉上的紅暈一路染到了脖子根,傾城抬頭,正對上他流光瀲滟意有所指的眸子,像是能生出灼灼的滾燙一般,燙得她又立刻低垂下頭,她羞惱地跺了跺腳,直接撲上去抱住了蘇墨弦的脖子,在他耳邊傲嬌地哼哼,“魂淡啊……誰要給你生孩子?”
☆、第050章
畫面忽轉(zhuǎn),原本的清風雅月不見,變幻成了滿室旖.旎。
緋色的紗帳輕薄朦朧,能隱隱看到帳外兩支還未燃盡的紅燭,將一室全映成了繾綣悱惻。
柔軟白皙的身子被男人抱在懷里,仿佛酥.軟得徹底沒了骨頭一般。
男人俯在她耳邊,嗓音低啞動人,笑意輕蕩,“今日再教個新的姿勢,好不好?”
傾城聞言,臉兒紅透,睜著濕漉漉的眼睛橫了他一眼,說不出的嬌媚,“魂淡啊……你最近盡教這些不正經(jīng)的,成親以前我怎沒發(fā)現(xiàn)你這么壞?”
蘇墨弦挑了挑眉,“成親以前我倒是想,只是舍不得。”
“……那現(xiàn)在就舍得了?”
“傾城……”
他在她耳邊輕哄著她,哄得她身子酥.麻,她咬著潤澤的唇兒,輕哼,“蘇墨弦,我早就曉得你不懷好意了,你看你教我這些東西,哪樣不是大大愉悅了你自己?對你自己不利的,你半點不肯教我。”
蘇墨弦聞言,動了動眉頭,“哪樣對我不利?哪樣不肯教你?”
傾城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武功啊。你這么高深的修為,誰也不是你的對手,你若肯教我,有你這樣厲害的師父,我至少也能一統(tǒng)帝都了。可我偏偏手無縛雞之力,白白浪費了大好的師父,蘇墨弦你說,你是不是怕我變得厲害了,你就不能想對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了,說不定有朝一日還會成為你的敵人?”
低低醇醇的嗓音從他胸腔溢出,他憐愛地將她抱在懷里,手指輕輕撫著她的頭發(fā),“我的確是怕,卻不是怕你成為我的敵人,我是怕你受傷受苦。”
“胡說,若有武功傍身,我怎么會受傷?”
“沒有誰是天下無敵的,習武之人誰也逃不過受傷。你什么都不會,有我護著,反倒更安全,誰也傷不了你,你也就不會傷、不會疼。”
他的嗓音深深沉沉,眼睛里的情意似乎要將她整個人全湮沒了一般,“傾城,你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我不能讓你受一絲一毫的疼痛和傷害,你懂嗎?”
傾城躺在他懷里,像是被他的眼睛徹底懾了魂兒一般,此刻她哪里還有什么思考的本事?他說什么就是什么了,她紅著臉,柔柔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