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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步行著走過去,一路了序了年齡,原來那查元駿還是要比她大上兩天,她套近乎便呼了查兄,那查元駿也喚了她一聲任弟,任桃華尋思,這都稱兄道弟了,話會好說些吧。
兩人進了對面的酒樓,上了二樓的雅間,里面有幾個和查元駿年紀相仿的少年,查元駿進來,便告罪道,“有些事耽擱了,恕罪恕罪。”
那幾個少年都有些驚艷的看著任桃華,任桃華聽著查元駿給他們介紹這是任兄弟,又聽得查元駿一一給他介紹著,那美少年叫馮延巳,江都第一少年才子,那生得可愛的少年是他弟弟馮延魯,另外那個吊著胳脯受了傷的少年是右衛(wèi)上將軍的周廷望的兒子,周覺。
任桃華還來不及驚訝馮延巳這個名字太耳熟,緊接著就更震驚,右衛(wèi)上將軍的兒子?那個登徒子!!
幾個人落座后,那周覺盯著任桃華不放,“兄弟,從哪里找來的?”
查元駿簡單的事件復述了一遍,周覺聽罷,剛想舉手拍肩,卻呲牙裂嘴了一下,停頓了片刻,才道,”兄弟,別這么不開面,看在我的份上,那什么的,就算了吧。“
任桃華一臉感激的看著周覺,周覺更加賣力的說情,那查元駿卻只是微微笑著不語。
那馮延魯是他們中最小的,只有十五歲左右,眨巴著黑白分明的杏仁眼瞧著任桃華,”任哥哥生得真好,好象能和□□巷的沉魚公子比擬呢?“
那周覺立馬反駁道,”胡說,比他要美得多。”
兩人爭執(zhí)起來,后來還是馮延巳說了句,不如晚上去□□巷比一比吧。
任桃華只覺得無比荒謬,她和幾個膏梁子弟去那種地方?可是當查元駿說了句去吧,去了這事就一筆勾銷,她也豪氣干云的一口應承了。
他們又吃了些東西,閑聊了一會兒,幾個人最后約定了晚上酉時中刻在□□巷巷口見面。
任桃華回到徐府,覺得壓力極大,□□巷是什么地方,絕壁要偷偷去,晚上徐知誥那關還好說,他這幾日忙,沒到三更半夜不會回來,關鍵是怎么甩了陰魂不散的焦諾大護衛(wèi),她覺得這個一臉木訥的焦諾可比莊起還要令人頭痛。
☆、第73章 萬古芳
“賤內悍妒,在下亥時中刻必須回去。”。她臉不紅心不跳的把徐知誥喚成了賤內,徐知誥未必悍妒,可是她孤身去那種地方,若是穿幫,徐知誥的反應,她不敢想。
查元駿瞧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也用不了多大工夫。”
任桃華見只有查元駿和馮延巳兄弟倆,便問了句,”周公子呢?“
話音剛落,周覺便從后頭冒了出來,笑道,”任兄弟,愚兄見你多時未來,去迎你一程。“
任桃華向他致謝,其實她這次這么痛快的應允,也未嘗不是想探探這個登徒子的口風。
□□巷,顧名思義,那就是一溜的勾欄妓館,滿巷都是,有數一數二的秦樓楚館,有名氣的如嫦娥坊、米分黛閣,也有那不入流的倚門賣肉的小妓館,入夜以后,那是滿江都最繁盛喧囂的所在,堪比白日的東門街。
在江都,上至王族高官,下至庶民百姓,就沒有沒去過這巷子的,當然,這特指的是男人,女人去這條街可不多見,但也不是沒有。
那巷子里其實也有兩家伶人館,里面的小倌男色鼎盛,生意極火,除了有龍陽之好的男人,也有不少婦人來光顧,大都是有財勢的,人老珠黃獨守空房的正室或都是寡婦之類,但卻不敢象男人們那般明目張膽,都是喬裝打扮面罩帷帽去的,遮掩得嚴嚴實實,也不知是哪個是哪個。
他們一行如今去就是這條巷子里最火的伶人館,萬古芳,里面有江都第一小倌沉魚公子,最近又冒出來個落雁公子,除了這兩個貌若潘安的館草,一眾小倌也是百里挑一的秀色可餐,那萬古芳里是夜夜坐無虛席。
那萬古芳的大門口此時果然已是門庭熱鬧,進了門更覺喧囂,那正在和人寒暄老鴇一轉身,正看見馮延巳一行,堆上了笑容,”呦,馮公子,周公子,查公子。“
查元駿笑道,”李媽媽,新帶來個朋友,落雁公子可否一見?“
那李媽媽瞄了任桃華一眼,也是一臉可惜了,”真是不巧,剛剛有急事走掉了。“
馮延巳道,”不是要見沉魚公子嗎,走吧,老規(guī)矩。“
任桃華不明白這老規(guī)矩是何意思,周覺好心的給她解釋,那兩大公子可不是誰都見的,那兩位通曉音律能詩善畫,目下無塵自不必說,初見沉魚公子需得奏一曲,他聽得入耳才可相見,而那落雁公子則要在一柱香的工夫作一幅畫,不拘題材,也說不上哪個更難一些。
象沉魚公子,就只能馮家兩兄弟見過,周覺和查元駿哪個也沒撈著相見,而落雁公子,卻是只有查元駿見過,就連馮延巳的畫作都沒入他的眼。
任桃華聽著,就直皺眉頭,聽得那馮延巳說了一句,”任兄弟,清姿翩然,想必琴技也是出神入化的,請吧,洗耳恭聽。“
任桃華站到了瑤琴前,只覺頭皮發(fā)麻,那幾只還說她命好,這沉魚公子指定了曲目,說這比隨意要好發(fā)揮得多,這漢宮秋月每名閨秀自幼必習的曲目,她也是會的。
她深吸了口氣,“珠玉在側,獻丑了。”
她坐下來,深呼吸,凝神靜氣,皓腕輕抬,青蔥般的玉指拔動琴弦,音符從指間跳躍出來。
聽了一會兒,馮延巳掏了掏耳朵,看了眼任桃華,只見她低首撫琴,蛾眉青黛,桃色的面容,嫩柳腰身,一個臭小子,卻比女嬌娥還要絕艷整齊,原以為那獻丑是謙辭,真耳聞才知,大實話不過,連那周覺都不如,生得這般的神仙面貌,看起來門第和教養(yǎng)也不差,那意態(tài)也是躊躇灑脫的,草蛋的,還能再不學無術點嗎?
他又掃了一眼其它幾個,馮延魯面露尷尬,那聽曲一慣愛閉著眼打拍子的周覺摸了摸鼻子,只有查元駿面色自若的聽著,眼神也是微詫。
一曲既終,任桃華內心汗顏,抬起頭來,正要自嘲兩句解圍,卻聽等門被打開,一片綠云飄了進來。
“適才誰彈的曲?”
馮延魯震驚,怎么這一曲竟然把那眼高于頂的沉魚公子給驚動了,居然自個跑來,難道他耳力尚淺,這任兄弟其實彈得極其高妙?
見眾人都望向任桃華,那沉魚公子也把目光調過去,也不知這是何方神圣,膽敢來他沉魚跟前彈曲的,不是登峰造極的琴藝,那也都是有些水準的,這個是來砸場子的嗎,他忍耐著聽到最后,就是想知道究竟會差到何種地步,彈完了,就坐不住跑來想看看這位高人志士。
沉魚公子盯著她,卻也是一呆,這少年不施脂米分顏色卻如朝霞聚雪,一頭烏發(fā)光可鑒人,杏臉桃腮,秋波流彩,唇櫻榴齒,那些吟詠美人的詩句就不禁從他腦子里跑出來,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子,那莊子口中顛倒眾生的美人兒,早以為只是他的擬想,原來現實中真的存在,居然還是個公的。
“楚公子是來請任大哥的吧。”
聽馮延魯這么問,沉魚公子下巴微抬,哼了一聲,“幾位,隨我來吧。”
馮延巳心里感慨地嘆了口氣,以貌取人,從古至今都顛撲不破的真理啊,收了折扇,抬屁股起身隨在了馮延魯后面。
周覺厚著臉皮跟了過去,這間房就只剩下了查元駿若有所思的孤坐著。
那邊,任桃華是大開眼界,這沉魚公子的房間,比尋常貴女的閨房還要講究,處處流露著精致,屋里面的香氣那教一個好聞,似乎是桂花混合著梅花的味道,卻是清清淡淡的,一點也不濃冽俗氣。
周覺東張西望著,一邊吸著鼻子,笑道,“真好聞。”
沉魚公子輕飄飄白了他一眼,說了句幾位坐吧,落座后,四個俏麗的丫頭魚貫端上來茶點水果,簇擁著他在一旁服侍著。
雅室之內幽香淡淡,俏婢侍立,公子如玉,時不時拂一拂弦琴,天籟之音流淌,月色皎潔,夜風拂動芙蓉帳幔,此情此景,天上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