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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要下手時,卻遭到了任桃華強烈反抗,她們狠狠心,齊力去壓制任桃華,任桃華雖然激烈的掙扎,卻已是精疲力竭,哪里能犟得過幾個人合力,后來便只是無望凄厲的哭泣著,卻聽得門輕響,徐知誥進了來。
查婆想說這種污穢之地大人您不好進,可是人已經一只腳邁進來了,而且那看起來挺溫和的人,身上卻有一種不容辨駁的氣場,她張了張嘴,卻只見徐知誥幾步已到了產床前,神色還算平靜的看著任桃華。
任桃華見了他,好似見了救星般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道,“別讓她們殺了我們的孩子,如果孩子死了,我獨活又有什么意思?“
徐知誥低首看著任桃華,“四姐兒,若是想保住他,你就爭點氣,自已把孩子生出來,你做不到的事兒,我情愿代勞,唯有這事,替代不了,你只能靠自已。”
“我能生,我生。”她抽噎著保證,生怕他反悔。
半個時辰后,任桃華產下一個八月余重的男嬰,在昏過去之前,她自個都覺得是個奇跡,人的潛力真的是無限的,當她用光力氣,覺得能和孩子一起離開這個世界時,她覺得她生不出來了,放棄了,可是母子只能獨留一個,她拚死一博,竟然闖過了一劫,絕處逢生母子平安。
聽到孩子的哭聲,白氏也松了口氣,念了句救苦救難的觀音大士,收起念珠站了起來,又看了眼徐知誥,今兒晚上,這個一貫都城府深沉老謀深算的養子是不是亂了方寸?
連她這個鄉下老太婆都看出了有些事做得極為不妥。
第二日任桃華看到自已下的小包子時,終于體會到了任蓮潔的心情,天底下剛出生的嬰兒大概都是雷同的,乏善可陳,她這個不過是白胖了許多,不過她看到時仍是從心里底歡喜無盡,那種心情真是無法表述。
‘
當天上午,盧氏就領了一幫人來探她,申氏路氏,大嫂余氏,還有任紫真兩個,都圍著她們娘倆說說笑笑的,一室的喜氣洋洋。
“這耳朵和你小時侯是一模一樣的。”
任桃華探過去瞅了瞅,連她娘都只能找出這么點相似之處,她眼力又不好,也看不出啥,不過這孩子那雙水靈的丹鳳眼倒是跟他爹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其它的五官,就只能長長再看了。
余氏摸著孩子胖乎乎的小手,又是羨慕又是失落,任桃華有福氣,一舉得男,可她嫁給任子信這么多年了,卻仍是一無所出,盧氏在這方面寬厚,她主動提出讓妾室先生,盧氏卻始終沒松口,她心中是感激的,但若是今年再無消息,她自個都無法收拾。
連那子息同樣艱難的任榴香前幾日都傳出了喜信兒,任氏不同于楚家那等寒門,任子信又是嫡長子,她實在是挺不住了。
她現在已在考慮停了哪個妾室的避子湯,那芬姨娘老實本份,是首選,若是讓那一臉小人得志的婕姨娘得了子,還不得尾巴翹天上去,可是她也不能選那在她夫婿心目中看重的,可任子信這人繼承了她爹的綿軟不露的性子,對兩個妾室似乎是相差無幾的,可是在心里該總有個厚此薄彼,她最近開始觀察,捉摸得頭都天天痛著。
她在這里自哀,盧氏卻看出了端倪,心里也嘆了口氣,請了多少大夫也看不出毛病,可就是懷不上,她雖安慰著,可是心里也急著,何況這事連任明堂也過問了兩回,她心里再同情心疼這個兒媳,可是子嗣為大,最后大概還得她出馬做這個惡人。
“有奶水嗎?”路氏問道。
任桃華搖搖頭,她也想親自哺乳,聽說這樣孩子和娘比較親近,可是她的奶漲得并不好,擠出的奶稀湯寡水的,寶寶喝她的奶怕是要餓得夠戧,只好讓奶娘哺著。
申氏笑道,“若沒找到奶娘就讓你三嬸娘給你去尋,她家孩子多,對這事兒熟。”
任桃華也笑道,“早就找好了。”
那奶娘姓辛,是徐知誥親自挑的,在徐府養著,比她先分娩了五六天,那奶足性著呢,除了喂她自已的閨女,再奶一個綽綽有余。
任蕊懷張羅著抱孩子,卻沒人肯給她,生怕她給弄摔了,氣得她撅著個嘴。
任紫真卻是心不在焉的逗弄著孩子,似乎滿腹心事。
一屋子人的正笑鬧著,聽得芷花的聲音,有丫頭打了簾子,徐知誥邁步進了來,任桃華有些楞,怎么大白天的也能冒出來?
徐知誥雖然態度挺和善的,但任府的人見到他,大多數都有些局促,屋里后來就只聽得見盧氏和他的寒喧聲。
“岳母既然來了,就在這兒小住幾日吧,也好陪陪四姐兒。”
盧氏笑道,“不了,這左溜是離得近,我每天過來就是。”
“也好,那我日日派人去接您就是。”
任桃華垂著頭卻有些稀奇的聽著,徐知誥這人帶著張假面,看起來并不冷,但骨子里卻是疏離冷淡的,可這時和盧氏談笑風生,態度溫良談吐有度,恰到好處的熱絡殷勤,不著痕跡的討好,從盧氏的語氣就能聽得出是十分滿意快慰的。
聽著他們閑聊了一會兒,申氏插了句嘴,“孩子起名了嗎?”
徐知誥瞟了任桃華一眼,“起了,叫景遷。”
申氏和盧氏都沒吱聲,這名字雖然順耳,可怎么聽著,都不是太吉利的名字,讓人情不自禁的起了物事人非的感受。
任桃華抬頭正和徐知誥的視線對上,突然想起來這名字她是始作甬者,當時徐知誥寫了幾字名字讓她挑,她隨手一點,就是這個遷字,當時徐知誥看起來并不太滿意,還嘲弄的說了句你還真會挑,她也沒當回事,沒想到居然真的采用了。
徐知誥留了盧氏她們用飯,又抱了會兒孩子,才告罪離去,過了一陣子,有丫頭來稟飯席已擺好,芷花領著盧氏她們過去,任紫真卻慢了兩拍,落在了后面,任桃華見她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便把孩子遞給知琴,教她抱著去辛奶娘那里吃奶。
”怎么了?“
任紫真卷了一會兒繡蕉葉的袖口,才說出了,原來她到了說親的年齡,也有兩家主動來提親,任明居是個很開明的父親,親自把兩個準東床的情況和她攤明了,任她自已去擇選。
一個是馮氏的子孫,書香世家教養出的子弟,馮延巳,雖年僅十七,卻是以才學淵博出名,文章穎發詩詞藻麗,辨說縱橫能言善道,是極其出色的一個少年郎,前途無量。
另一個卻是曾經救過任桃華的劉信,現為鎮南軍節度使,已是戰功赫赫的名將,前程遠大,就是年屆而立,出身微寒,不過也是至今未娶,任紫真嫁過去那就是正經的三品夫人。
任桃華洗耳恭聽,聽罷問了句,那你中意哪個?
任紫真難得的扭捏的臉紅了,她原來自是中意馮家的,畢竟姐兒愛俏,她和馮延巳那是年貌相當,可是任子禹和馮延巳最近相交密切,說他這個人是狡詐諂媚,她是拿捏不住人家的,她就不禁猶豫了。
劉信是個糙漢子年齡又比她大了不少,開始她自是萬般不樂意的,可后來那劉信卻主動找上門來,在她去鋪子買胭脂的道上把她劫擄了,對她動之以情,她雖然羞惱交加,卻也有感于他一片赤誠之心,更難以決擇了。
“就是拿不定主意,才來求四姐姐給個指點。”
任桃華聽她學說完,沉吟著,那劉信是不錯的,為人仗義穩重,就是年紀大了些,而那馮延已最近名聲卻很是響亮,不僅是少年敏發,而且那儀容據說也是不差,配紫真那是綽綽有余,但任子禹話也是有譜的,他雖看起來不著調,其實卻是心中極有數的人,在種事上是斷不會玩笑的。
“我不能替你選,只能說,如果是我,會選劉信。“
任紫真聽罷,合計了一下,在她這些姐妹中,她都問遍了,除了蕊懷,那些嫁了人的姐姐們統統的都替她選了劉信,其實她的心還是稍微的偏向著馮延巳,看來真得重新考慮了。
☆、第72章 比一比
此后的一個月,日子過得很太平,任桃華坐著月子,雖足不出戶,每天都教丫頭們把吃過奶的景遷抱過來照看。
沒滿月的嬰孩,就是愛哭鬧,她總得抱著悠,才會安安靜靜的睡覺,雖然挺累的,可是一聽見孩子哭她就心疼,根本不舍得丟給奶娘撒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