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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景遷也不總是鬧,看到鮮艷逗趣的玩意兒,聽到拔浪鼓的聲音,就會蹬著胖胖的小腿,樂得臉上開了花。
徐知誥有時侯早回來,孩子還沒被抱走,大多數時侯他只是坐在旁邊看她們母子玩,偶爾也會抱起他逗上一逗,他抱孩子姿勢挺老道,一點沒有大男人的那種粗魯的笨拙,姿態從容,懷抱奶娃仍保持著絕代風華的范兒,很是難得,可任桃華卻難免五味雜陳,景遷并不是他唯一的孩子。
孩子快滿月的時侯,吉祥求見她。
她才記起來,多久沒看到吉祥在跟前晃了,冷不丁的她都覺得陌生。
吉祥進來的時侯,她一眼望到就暗暗搖頭,這才沒過多久,這丫頭卻變得越來越搶眼了,豐姿冶麗自不必說,那曲線婀娜得又是更上一層樓了。
“你有何事?”
吉祥是來送東西的,她親手縫制刺繡的,兩個花裹肚和一雙虎頭鞋,金魚枕,紅花綠葉的荷花帽,還有一個荷包。
這些大多都是給孩子的,只有,她拿起那個繡得很是精致的石榴形狀荷包,吉祥連忙說這是送給夫人的。
任桃華笑道,“虧你有心,有勞了。”
吉祥低頭斂目連聲道不敢。
吉祥走后,任桃華挑起那幾樣手工仔細瞧著,這手藝是一流的,針腳細密勻稱,色彩斑斕繡工精美,難怪會是那挑剔的李氏的得力丫頭,真可謂內外兼修。
這段時日她坐月子,自不能和徐知誥行周公之禮,可吉祥也撈不著入室服侍,眼見得她馬上就要滿月,挺不了多久就可以承歡,這才坐不住了,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那她破瓜之日怕是更遙遙無期了。
李氏對此頗有微詞不說,她也的確前所未有的傾慕那有權勢手段又有容貌風度的徐知誥,放眼天下,別的男人和他一比,那都是渣子了。
可是她是個聰慧的,有些了解徐知誥,并沒有冒失的去誘惑他,反而來自個兒這里討好殷勤,若是個賢惠的怕也就范,順水推舟為夫婿和丫頭掃榻點燭,可任桃華卻是油鹽不進的,有時侯,她也在想,如果不是徐知誥,她的夫婿是別人,那她也能做嫻淑大度美名廣傳的賢婦,大家伙分享夫君沒話說,可是她即得到了徐知誥,就改不了這小心眼的毛病,不管是否可行,她就想獨自霸著他。
晚上徐知誥回來,無意看到桌案上的荷包,拾起來,瞧了眼任桃華,深幽黑眸閃爍了一下,有些悅色浮起來,分外的明亮。
“這是給我的?”
任桃華皮笑肉不笑的道,“是啊,吉祥給你做的。”
徐知誥愣了一下,又低頭看了看,失笑道,“這手藝果然不是。“
任桃華沉了臉,這話當然不是捧她的,她心知肚明,同樣是八歲拿針線,可她在這方面就是比別人遜色,這一點,徐知誥也是清楚的,當年她也曾花了很久的時間給徐知誥繡了一個丹鳳朝陽的荷包,她繡好后,厚顏無恥硬換下了徐知誥身上的那只舊荷包,可是拿回去一看,才自慚形穢,這只舊荷包的精美絕倫完全襯托出了她那只的拙劣粗糙,雖然后來徐知誥也沒佩帶,但她回想起來就覺得沒臉。
她憋了一肚子的氣,徐知浩飲了幾口茶,才緩緩的過去,在她身旁坐了下來,扯過她的一綹青絲,在在修長的指間把玩著。
”我的荷包挺舊了,親手給我繡一個好不?”
這話討好的意味是很明顯的,可是任桃華意猶未盡,“我繡的你哪里稀罕戴。“
徐知誥松開她的發,探手把她整個抱入懷里,埋下頭,細密的吻落在她的臉上唇上,親夠了才嘆了口氣,”你就是繡出個大馬猴我也佩著。“
任桃華被他親得艷若朝霞雪膩芳酥,他心中一動,又生生壓抑住了,其實他元氣充沛精力旺盛,其實欲望比尋常人還在強烈上許多,只是仗著自制力強悍,把自已的欲流控制得極好,反而給人了禁欲寡淡的印象、其實以他的身份要多少女人都沒問題,可偏偏遇上任桃華這個魔障,醋吃得厲害,根本不讓他碰別人發泄,他又怕傷了她,其實大多時侯都是隱忍著的,不過他也微訝,每次那種滿足暢快,卻又絕非語言所能描述。
滿月那天,大擺宴席,賓客無數。
第二天,任桃華看著那長長的禮單,她先是看了親屬們給她的送的禮,任家大房三房都是送的滋養身體的補品,而任蓮潔送的是兩方徽墨幾管宣筆,還有幾沓松花箋和水紋紙,任榴香送的是她親手縫制的小孩四季衣帽,任杏芳送了長命金鎖和金腳鐲。
再看外人送的禮,五花八門的,禮是不輕的,但也沒有過重的,象那些送莊子店鋪什么的,徐知誥都讓人給退了回去,那幾個人回頭又補送了一份禮。
她倒是不心疼的,那莊子店鋪的,她名下也有好幾個,遠在麻城的一處五進的大宅子,還有江都城郊的莊子,城里宵市橋邊有個小酒肆,長春巷里還有個打首飾的金翠坊,這幾處產業,除了那宅子,其它的都有收益,當然和那在旺街上的沒法比,但是收益也是挺不錯的,每年也有上千兩銀子的進帳,并不算太多,可是在徐府的衣食用度都不用她開支,這筆錢如果她不亂花,還是會存下來許多體已。
除了那江都城郊的莊子是徐知誥送她消暑的,其它都是她的陪嫁,她接手后也不大管,還用著原來的掌柜,只是每月聽他們來報一次帳,她也不怕他們誆她,那每月收益在那擺著,只要不差得太多她也不會插手。
她這種萬事不縈懷的性子,任蓮潔評價,與眾不同,也許算是福氣吧。
只是她坐月子這個月,她那間金翠坊的收益少了一半,帳上也看不出什么,那劉掌柜哭喪著臉,說是那長春巷里另一個首飾鋪,最近搶了他們不少的老主顧。
她理不出頭緒,就想著這兩天親自去瞧一瞧。
沒等她去,那金翠坊的小伙計卻滿臉驚惶的跑來了,說是那劉掌柜的不忿那間名為金雀坊的首飾鋪搶生意,去砸了人家的鋪子,現在人家綁了他,就要扭送官府衙門呢。
任桃華差點不相信自個的耳朵,錯愕了一會兒,那什么的,劉掌柜也不是血氣方則的熱血青年啊,那看著怎么也有四十了,怎么象個毛頭小子似的,這么沉不住氣,這一扭送官府,再一查證,那間鋪子是徐知誥夫人的,那這事不是得鬧得人盡皆知沸沸揚揚,影響得多不好?
“快,領我去。”
她心急火燎的,還是臨時換了身男裝,就跟著那小伙計走了。
長春巷俗稱買賣下街,雖沒有路北號稱上街的豐樂街那般繁華,可是也是個旺街,車馬往來,川流不息,她在小伙計的引領下,一路逕直的殺向金雀坊。
那金雀坊門前圍觀了一圈的人,她帶著人擠進去,一眼就看到那劉掌柜的可憐巴巴的被人架著綁著,那劉掌柜一辨識出這美貌少年是她,喜滋滋的趕緊顫聲道,“東家,救我。”
她沒理他,只去尋著那金雀坊的主事,舉目四顧,“哪位是這里的掌柜?”
一個老頭上前來,“老朽便是這金雀樓的掌柜。”
她身旁的伙計也介紹了她的身份,只說是金翠坊的東家,請那老掌柜的借一步說話,那老掌柜聽罷,卻搖搖頭,說道敝東家在此,您還是和東家談呢。
任桃華順著老掌柜的示意找到了那東家,松了口氣,這是個不及弱冠的少年,不是老油條就好,會好說話很多,不過又想起徐知誥在不及弱冠的時侯,可也是極難纏的一個少年,把她那個一身老貓肉的大哥任子信都氣得都一臉便秘。
“在下任四郎,請問尊駕高姓大名?“
那少年才打量完她,也拱手道,”查元駿。“
任桃華對處置這事兒并不在行,不過這事兒也不難,只要讓查元駿松口即可,不過查元駿態度雖客套,卻是不讓步,人家說的也合情合理,縱容了這一個劉掌柜,那豈不是誰都能任意過來鬧一把?
任桃華心里罵著劉掌柜,一邊只好低聲下氣的說著好話。
查元駿卻看了看日頭,”我一會兒還有約兒,就在對街,兄臺若無事,也可一起過來喝幾盞。“
她能不去吧,只好點點頭,回首看見焦諾幾個默默的跟著,便說了句查公子先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