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on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任桃華也在驚嘆著,怪不得男人們都愛來這種地方取樂消磨,這真是一種萬分愜意的享受。
過了一會兒,馮延巳兄弟和那沉魚公子論起詩文,她和周覺也插不上嘴,就在一旁聽著,瓊詞芳藻,浸在耳里,卻覺唇齒生香,才知原來就連那有些稚氣未脫的馮延魯亦是能文善詩之人。
聽了半天,她無意中卻被墻上的一幅仕女圖吸引住了,情不自禁的走近觀瞧,那上面畫著一個執扇支頤的美女,容顏如畫儀態萬方,饒是任桃華自負麗質天生,也不敢說比這個女子要美上許多,尤其是那女子獨倚那桐樹時眉目間流露出的風情,她更是自愧不如。
“這是沉魚公子的心上人。”
馮延巳笑嘻嘻又難掩微妒的聲音傳來,聽得那沉魚公子笑罵了他一句。
任桃華聽得津津有味,原來這沉魚公子上趕子和人家比試琴藝落敗,一顆心就此淪落,可是那女子早已名花有主羅敷有夫,卻是他惹不起的人物,只有把一腔相思付之流水。
她見那沉魚公子一臉的憂傷,也不大好意思瞅,把目光移到一邊,卻見周覺神色異樣,丁點沒有聽到八卦閑語的興致,以他的為人,這是不對頭的,她突然心中一動,某些蛛絲馬跡串連起來,心跳得厲害。
這時卻有人敲門,查元駿的聲音傳來,“任兄弟,落雁公子回來了,你過來一見。”
任桃華聽得清楚,本來她的苦主就是查元駿,他的話她自然得聽,而且這屋子里她有些呆不住,便起身告罪,那沉魚公子張口欲言,卻想起那落雁的脾氣,心有余悸,把話又咽了回去,只陰沉了臉卻沒吱聲。
查元駿在門外候著她,見了她便笑道,“你難得來一趟萬古芳,千載難逢的機會,總要都見一見。”
什么時侯這么好見了?她聽著周覺的口氣,那是挺有難度的,周覺今晚上不過是混水摸水沾了光。
落雁公子的房間比起之前那位真稱得上寒室陋舍,家具雖是清一色黃花梨的,卻簡單之至,只有一榻一案,幾張椅子,擺設也沒有什么多余的,一點也不象處在煙花之地。
落雁公子身長玉立,站在窗前望著外面,聽到門聲后轉過身來。
任桃華卻是大吃一驚,這落雁公子好生眼熟,怎么竟與當初沙山之役身為徐知誥副將的胡夷那么象,不,應該說是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眉目俊秀之極,鼻梁高挺,就連的唇畔隱約的弧度都是差不多的,不同之處也只在穿著氣質上,那胡夷一直是那種凌厲利落的武人作風,而這人緩帶輕衫,驚鴻一瞥間卻是姿容優雅儀態風流。
不過,再相似,她也不會認為這就是胡夷,那出身名門戰功彪炳的胡夷斷斷不會來操持這種賤業,不管有多響亮的名聲,朝廷三品大員倚門賣笑,那都是天大的笑話。
“坐吧。”
桌案上筆墨顏料已就緒,潔白如雪的棉紙攤在正中,她坐下來提起毛筆,卻是鼻頭冒汗,怎么照了面還得畫,這一天晚上趕兩場,一彈琴一作畫,不禁就產生了那種在族學時被老先生大考的感覺,一緊張腦中是一片空白,這時就聽得那落雁公子說了句就畫那庭院里的秋海棠吧。
她抬頭看到窗外那株盛開的海棠樹,月光之中滿目米分艷,她松了口氣,靜下心來落下筆尖。
閨秀的四大必修課程,琴棋書畫,她比較得意書畫,尤擅花鳥畫,自信倒不至于露丑,這一幅海棠圖幾乎是揮揮灑灑的,沒有什么停頓,一揮而就,就是后來覺得留白過多,正猶豫填充些什么,卻感到落雁公子走近,伸手扶住了她執筆的纖纖素手,她一震,只想到這落雁公子的手掌粗糙磨礪,似乎有許多繭子,這時落雁公子已引導她的手落到一處。
進門之前,她曾問過查元駿,若是她遭非禮怎么辦?
查元駿側身擋住了那尾隨而來的周覺,似笑非笑的說道在這□□巷里還沒聽說哪個恩客控訴被非禮的。
當然,都是恩客調戲別人的。
她被查元駿堵得無話可說,可此時這是什么狀況,這么握著她的手,算非禮吧,可是人家分明又是在指引她作畫,她余光中看見他神色專注心無旁鶩的,教她也不好意思大驚小怪,可是那落雁公子的呼吸吹在她的臉畔,熱熱的,似乎鼻尖已經挨到了她的發絲,她只好微微避了一避,可是也只是躲過了一兩指的距離,身上那股子陌生的男人氣味持續不斷的鉆進她的鼻子里,讓她躲無可躲。
在此其間,落雁公子執著她的纖手,卻并無粘滯,帶領她添了幾筆落花墜葉,又如行云流水般的在空白處添上了幾行詩句,直到該落款時才撒開,她有些顫抖的在右下角題上任四郎于武義二年酉月十八日涂鴉。
低傍繡簾人易折,密藏香蕊蝶難尋,良宵更有多情處,月下芬芳伴醉吟。
這是前朝劉兼所作的海棠花下半闕,題在這幅圖上,卻也應情應景。
落雁公子負手而立,觀摩著她的畫作,她也低頭看著,本來覺得自個畫得是不錯的,可是人家添了幾筆,那功力深淺就比對出了,那不只是強上一點兒的,且不說書法如何,那寥寥幾筆在一張紙上就是涇渭分明高下立判,她正自懊惱著,卻聽得落雁公子說了句話。
“線條流暢設色獨特,有些天賦,可愿隨著我學畫?”
任桃華抬頭看沉魚公子,見他盯著她看,神色是一本正經的,根本不似開玩笑,再說那夸她有天賦的話,她覺得不是虛言,她自認是如此,只是她跟他學,合適嗎?
這時落雁公子卻說了句,是我唐突了,我給你寫封推薦信兒,你去跟顧夫人學。
任桃華驚喜交集,幾乎都有點結巴了,”是那個顧夫人嗎?“
她口中的顧夫人可是天下書畫大家,擅長人物畫與花鳥畫,不但自個是頂尖的名家,門下也是人才倍出,就連年僅十歲的公子都是眾□□贊的書畫神童,跟她學畫,是從前想也不敢想的事。
她懷揣著推薦信出來,還沒有回過神來,想著那落雁公子把信遞給她時又碰了她一下,是誤打誤撞吧,那等人材容貌,他若想哪個女人,那還不是一抓一大把的,犯得著從自已身沾這點肉末嗎?
她神不守舍的走著,冷不防就撞上了人,正要致歉,卻看清楚了來人,厲聲喝道,“你怎么又來這種地方?”
那人一怔,緊接著便恍然,一把抓住她,“惡人先告狀嗎,好端端的你怎么跑這來了?”
那人卻正是任子禹,兩人對望一眼,后來都暗自心虛,這時查元駿走了過來,“咦,你們認識?”
任子禹望她一眼,作答道,“一個遠房堂兄。”
查元駿笑道,“我早該想到的,都姓任,又有些連相。”
查元駿和任子禹寒暄了幾句,便提出和任桃華離去,任桃華問起馮氏兄弟和周覺,查元駿卻是語焉不詳的說不用等他們,后來任桃華想到了什么,就有點臉紅。
任子禹說了句他送任桃華回去,那查元駿也沒反對,幾人便一道出了巷子口。
出了巷子,他們就覺得不對,這大街上怎么多了大批的官兵,尋常宵禁,可是沒有這十分之一的兵,而且在挨個盤查著夜街上的路人,似乎在查著什么。
☆、第74章 車轔轔
他們不明所以,都覺得這種陣仗還是避過為妙,四顧只見路南有條窄巷,便鉆了進去。
穿過了那條巷子,在巷尾和查元駿告別,兩下分道揚鑣。
任桃華倆個也沒走多遠,就被一隊宿衛軍堵住,那宿衛頭領打量他倆一番,也沒盤問什么,揮揮手便讓人把他倆帶走,根本就是不由分說的匪類作風。
他們被帶到了京兆尹府衙,直接被送進了牢房。
他們那間牢房里已關了許多與他們年紀相仿的少年,不少都是衣著光鮮的,大多數面色驚惶狐疑,也有那喳喳呼呼的叫囂的,不過也沒人答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