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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聲音一沉,“哀家這里是壽康宮,不是慎刑司!”
榮嬪一等被嚇得連連告罪,榮嬪在前頭忙道:“是臣妾唐突,沒攔著貴人妹妹,往后臣妾等人,定當三思后行。”
太后神色稍緩,道:“下去吧。”
榮嬪一等趕忙告退。蘭煜靠在纖云身上,本想朝太后謝恩,卻再也沒有任何力氣挪動身子半分,她一張臉慘白,唇齒間溢出幾個虛浮的字:“臣妾......臣妾謝太后寬恕。”
太后長嘆了一口氣,“要謝便謝皇上,是皇上囑咐鐘粹宮不能再出岔子。”她一擺手,讓簡竹將方才的《墨蘭圖》遞給蘭煜,“這畫既然賜給了你,你便拿回去。許多事無風不起浪,回去好好反省。”
太后不再多說,孟知領著纖云,拖著氣息奄奄的蘭煜退出了壽康宮。
此番榮嬪等人鎩羽而歸,穆常在前腳剛出壽康宮,便咋咋呼呼地跑到外頭,將蘭煜受辱一事四處傳揚,以讓蘭煜蒙羞。溫貴人繃著一張臉,應付了幾句便告退回宮,只剩下榮嬪一人,掛著滿臉功虧一簣的不甘走在長街上。香云這會才敢說話:“小主,奴婢剛才可讓太后嚇死了,咱們以后有什么事,還是少往壽康宮跑吧。”
榮嬪正了正鏤金護甲,不忿地道:“你以為本宮想來?宮里能要人命的,頂天不超過三個人,原以為太后是個好糊弄的。”她懊喪地低下頭,“是本宮失算了。”
不遠處長街的另一頭,有個明麗鮮艷的宮裝女子小跑著過來,顯見著是著急了,額頭上還有些汗,到了榮嬪跟前,客氣地行了個平禮,道:“妹妹來晚了,還請姐姐恕罪。”
榮嬪瞧見是完祺回來,輕輕點頭,壓抑著未消的余怒,道:“皇上突然要去御馬場,叫你伴駕,也不能怪你。”
宜嬪親熱地挽著榮嬪的胳膊,兩人并肩走著,一壁擦著額頭的薄汗道:“我知道姐姐這邊少不得費些時候,所以有意讓皇上在御馬場多留了一會兒。”她低聲問,“怎么樣,事成了沒有?”
榮嬪憤憤不已,“沒了半條命。”
宜嬪微微一怔,有些意料之外,“姐姐都親自出手了,才沒了半條命么?”
方才在壽康宮疾言厲色了太久,榮嬪只覺得腦仁發疼,她一壁絮絮說著前因后果,一壁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說著便來了氣,“溫貴人也是個腦子不好使的,拿著那么個詩集,把本宮和太后都給涮了進去。”
宜嬪忙寬慰道:“姐姐別氣,咱們的本意,只要這事溫貴人摻和了進來,皇后必然不悅,這姐妹倆往后就有得瞧了,這才是咱們的打算。”完祺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姐姐,這么大的罪,就讓一個宮女背了?就算有那個孟知出來作證,可她也是個宮女,說話能有多大的分量?”
榮嬪郁然嘆息,艷色無雙的臉上蒙上了功虧一簣的頹敗,“不管為什么,總歸是讓戴答應逃了這回。”
宜嬪拍了拍榮嬪的手,安撫道:“姐姐且寬心,據說她本就病重,這一趟于她更與催命無異。咱們本就是忌憚她看見了不該看的,往后要想活命,她還不知道閉嘴么?”
榮嬪一凜,警惕道:“永和宮那頭怎么樣了?”
宜嬪無奈地搖了搖頭,“她本來就提防得緊,咱們才會兵行險招,在御花園動手腳。再后來,想做些什么也是不能了。”她小心翼翼道,“姐姐,烏雅沅溪這一胎,咱們怕是惦記不上了。”
榮嬪仰起頭,日色在她臉上劃出一道熾艷的弧線,“無所謂,來日方長。”她自言自語著,“我總覺得這事不對勁,冬巧......只有張容德公公見過,她真說了那些話,還是......”
宜嬪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急急忙忙攔住伊爾齡,“姐姐,再往下的話,可不敢再說了,妹妹我也沒膽子再聽。行了,咱們也別胡猜,戴答應這么久無人問津,能不能活還是兩說,這一廂咱們可不能再插手了。”
榮嬪搖了搖腦袋,失笑道:“也是,我剛才是糊涂了,冒出這么個不著邊際的想法。”她嗤地一笑,“看把你嚇得。”
宜嬪這才放了心,拉著榮嬪笑鬧著道:“妹妹膽子小,全靠姐姐這個主心骨呢。妹妹陪姐姐去看三阿哥吧,這些日子不見,連妹妹都想了。”
榮嬪但笑不語,兩人再不言其它,有說有笑地往阿哥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