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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錦快速把溫熱的豬耳朵豬尾巴給切了,均勻地擺在盤子上, 煮得面面的土豆另外裝了一盤,再淋上一點鹵湯。
要是有雞爪鴨爪賣就好了,那也是鹵肉的精髓。
幾盤菜擺在桌面上, 看上去格外豐盛。
冬日沒怎么動彈,消耗不多, 肚子不餓, 可看著這桌菜就被勾起了食欲。
水煮肉片香辣爽滑, 一大碗都解決完了, 鹵肉還剩一點, 可以留著下頓吃,最后來一碗滾燙的青菜湯,渾身都暖呼呼的。
天黑得早,下午六點而已,外面的光線就完全昏暗下來,室內點亮了蠟燭,在窗戶上映出跳躍的燭光。
唐錦拿上小刀,想把桌上凝固的蠟油給剃掉,彎下腰來,眼神卻凝住了。
她拿起那根發夾,小巧玲瓏,幾根細絲擰成,上面粘著幾顆櫻桃,做工挺精巧的,賣這發卡的女孩是自己設計的花樣,比供銷社那些鐵絲鋼夾漂亮多了。
她當時多看了兩眼,考慮到買肉花了一大筆錢,這個不實用就沒買。
沒想到出現在桌上。
唐錦轉過身問陸沉,“老公,發卡是你買的?”
陸沉嗯了聲,“你不是喜歡嗎。”
唐錦勾唇笑了起來,發卡輕飄飄的,她高興的是陸沉會注意她的喜好,欣喜地夸贊,“特別好看,謝謝老公。”
她摟住陸沉的腰,在陸沉臉上親了下。
洗漱后兩人躺在床上,唐錦掐了下被子,感覺不夠取暖,又翻身下床,把柜子里另一張被褥取出來蓋上,這張被子是趁著有太陽的時候曬過的,里面棉花更加柔軟,蓋上比較暖和。
翻滾一圈,蜷進陸沉懷里,腳緊緊貼著陸沉的小腿,姿勢親密無間,溫熱的體溫傳遞過來,這才滿足地闔上了眼。
……
當枯枝落葉掉了滿地,河水表面都結了層冰碴子時,一場大雪寂靜地落下了,精靈們無聲無息地旋轉跳舞,蕩漾在干枯的草木上,覆蓋在黑色的瓦片上,融進幽深冷徹的小河里。
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雪白中,換上純粹干凈的衣裳。
唐錦這天早晨起床時,賴在被窩都不想動彈,掀開被子時,冷空氣刺得她一個激靈,摸了摸身旁的位置,溫度早就冷卻下來。
她迅速穿上毛衣棉衣,此時極其想念加絨的秋褲了,武裝得嚴嚴實實,打開窗戶一看,驚訝地看著外面鋪蓋厚的雪。
幾根晶瑩剔透的冰棱凝固在屋檐下,純凈的鵝絨到處都是,都瞧不清院子里的石地板,菜地里也壓了大片。
唐錦走出房間,廚房里竄出粥的香甜味,她稀罕地伸出手指捻起一搓雪,浸寒的涼意滲進皮膚,鐵鏟的唰唰聲響起,陸沉正在鏟雪,雪堆在家門口,走路濕滑,容易摔跤,而且還能凍腳。
唐錦捏起一個小雪團丟過去,好奇地問:“昨晚上什么時候下的雪,怎么都沒聽到一點動靜?”
陸沉拍掉身上的雪渣子,笑道:“我們睡太沉了,屋后面的枯枝都給壓垮了。”
“老公,我想堆雪人。”唐錦說道,這滿地的雪,總覺得有點手癢。
陸沉不懂,“什么雪人?我只知道打雪仗。”
唐錦在地上畫了個圖案,“就是用幾個圓球球堆出一個白胖子,拿胡蘿卜條當眼睛鼻子。”
陸沉好笑地道:“那跟捏泥娃娃差不多啊,但是這雪凍手,你可能堆不起來。”
“試一下呀,好玩嘛。”唐錦蹲下去,團出一大捧雪,把零散的雪花給壓緊實了,手上滾動,手心都是化開的水,雪團漸漸變得堅硬。
唐錦玩了一會,有點堅持不下去了,著實太冰了,而且是滲進骨頭的那種冰,刺疼刺疼的,她手指頭都好像沒有直覺了。
五根手指頭,紅彤彤的,腫成胡蘿卜。
放在嘴邊呵氣,凍得都想咬一下,唐錦瞇了瞇眼,決定還是不勉強自己了,體驗了一下過程就滿足了,能不能把雪人堆起來她不強求了。
萬一冷得生凍瘡了,那才是有夠受的。
陸沉早知道會如此,他媳婦扛不住冷,過去幫忙把雪人堆起來。
唐錦攔住他,“哎,算了,你手上都開裂了,別去碰雪,挨了凍就更嚴重了。”
“我手都已經碰了,沒事的,我動作很快。”陸沉迅速把雪搓成小團子,他按照捏泥娃娃的方法,弄出來的雪人不是那種大胖子,巴掌大一團,圓鼓鼓的。
總共捏了十來只,擺在那里,袖珍可愛。
唐錦被萌到了,輕輕戳一戳,那只小雪人啪嘰倒了下去,她不敢再動。
如果有相機就好了,可以把這些小可愛記錄下來。
走在路上,大伙都在商量這個年怎么過,大家最愛的便是買衣服買肉,衣服缺布票,那肉總能吃上吧。
他們紛紛盯住了豬圈里的兩頭大白豬,計算著自家今年可以分到幾斤豬肉。
還有今年攢下的工分,又可以換來多少錢和糧食。
水稻小麥玉米收成不錯,應該足夠填飽肚子的。
大家盼望著盡快將工分變現,可以熱熱鬧鬧過個好年,與此同時,參加高考的知青們,高三學生,以及一些工人,達到分數標準的,陸陸續續發放了錄取通知書。
紅棗生產隊總共有十來個知青,考上的人只有三個。
看到同伴們拿到了寄來的通知書,沒考上的知青羨慕極了,同時心里越來越焦灼,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坐立不安,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心里惴惴的,忐忑慌亂,沒拿到通知書,是不是就意味著沒考上呢?
可他們明明已經那么努力了,每天都辛辛苦苦熬夜復習,為啥別人能考上,自己偏偏不行呢,這未免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