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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飄飄然的感覺又回來了,他沒錢沒權,什么都不如雍燁,但偏偏雍燁就想成為他,成為一個沒被他放在眼里過的螻蟻的贗品。
許深忍不住笑了:“你是想做我的替身嗎?”
“雍燁,你不覺得自己很可憐嗎?煞費心機地裝成焦嬌喜歡的樣子,但你我都清楚,她是永遠不可能喜歡你的。”
許深說的話都是挑最難聽的說。
但凡有點心氣的人都受不了別人說自己可憐,更何況,說可憐的人還遠遠不如自己。
而雍燁卻還是靜靜的,看了許深一會,輕聲說:“那我就變成你啊。”
“你怎么變成我?”許深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又開始從腳底冒冷氣,“我們,我們完全不一樣。”
雖然不甘心,但許深也必須承認雍燁的長相比他優(yōu)越了不知道多少,雍燁怎么能不要自己的臉,變成他?
“你的行為,我可以模仿,你的樣子。”雍燁好像不覺得這是什么困難的問題,忖度著說出方案,“我可以剝了你的皮,換給自己……”
如果是別人,說這種話,許深會覺得癡人說夢,玄幻小說看多了。
但說這話的人是雍燁。
剝皮對他這種瘋批不算什么。
至于怎么換給他自己,這已經不重要了,無論雍燁有沒有能力換皮,都不影響他把上一步完成了。
許深的心理防線毀于一旦,恐懼讓他維持不住溫文爾雅的表情,清高的氣質也煙消云散,他就和他看不上的俗人一樣,怕得渾身顫抖,不知道骨氣為何物:“不,你不能……我會告訴焦嬌的,我會告訴她,她不會允許你這么做的……”
“你看,你又變成她不會喜歡的樣子了。”帶著鬼面的男人伸出手,輕松控制住許深,指尖提著他的唇角,“你應該笑。”
許深哪里笑得出來。
雍燁視線低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原來你讓她喜歡的樣子,也是裝出來的。”他用的原來,語氣卻一點也不意外,聲音里有淡淡的遺憾,“如果你是真的該多好,這幅樣子,就算我變成你,她也不會喜歡。”
許深呼吸都在顫抖,他能感到雍燁是真心地在感到可惜,如果他真的能讓焦嬌喜歡上他,恐怕不久后就會被他剝皮抽骨了。
他下意識松了口氣,以為自己的皮保住了,然而,下一秒又聽到雍燁說:“那你還有什么存在的意義呢?”
又轉回去了。
許深眼前一黑,他以為自己一直和雍燁平起平坐,當他自己想象出來的幻境褪去,才恍然發(fā)現,自己還是雍燁手里的一只螞蟻。
神明一直就有操縱人類的能力,這沒什么好奇怪的,而雍燁對他這樣的普通人來說不僅是神一樣的存在,還是個連自己的神壇都可以親手砸掉,不惜成為小三,成為替身,成為另一個男人的墮神,他什么都能做得出來。
那么,在雍燁那里失去存在意義的他,會有什么下場?
許深不敢再想了,什么清高骨氣都顧不上了,遠離這個比鬼怪更恐怖的男人,不管不顧地跪下來:“我錯了,求你放過我一次……”
“你是焦嬌的師哥,幫了她很多。”雍燁站起身,語氣好像真的在感謝許深對焦嬌的助力,鬼臉面具遮擋著面容,喜怒不顯,詭異非常,“我可以給你三天的時間。”
許深恨不得立刻開始逃亡,一分鐘也不耽誤,但他站不起來,只能看著雍燁邁開長腿,從他身邊走過。
許深猛然意識到,這里好安靜,安靜得有些奇怪,竟然一個人都沒有過來打擾他們。
正想著,他看到四周看似無人的陰影中走出了穿著黑西裝的男人,他們肅然而自覺地跟在雍燁身后。
這里格外安靜的原因,應該就在這些人身上了。
許深又開始顫抖,他以為自己給雍燁挖了個陷阱,卻不想,一直在往陷阱里鉆的人其實是他自己。
第66章 有
“剛剛人太多了, 我們又不敢靠得太近, 怕被和她一起的人看到,就不小心……”原本應該藏在暗處的保鏢走到了雍燁身邊, 聲音微微顫抖, “對不起,老板,是我們失職。”
鬼臉面具轉向他, 一言不發(fā)地審視, 愣是讓海外部隊出身的保鏢硬是出了一身冷汗。
沒有指責, 也沒下達懲罰,雍燁就這么從他面前走了過去。保鏢沒敢立刻跟過去, 等雍燁走遠了一些,才帶人隨著他, 分開去找焦嬌。
雍燁的目光在人群里尋找, 看似毫無波瀾的眼底隱隱有暗浪翻涌。
他還記得第一次差點弄丟她的那一天,喻家設計, 讓他家的小孫女懷揣目的接近焦嬌,趁他出國,把她一個人騙出去,再找機會綁走她。
很低級的手段,卻意外地起了作用。
他臨時干預航線,坐私人飛機趕回來,讓人把她和喻松雨調換,看起來他好像有很多時間足夠救她回來,他也的確在有限的時間里安排了許多事情。
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幾個小時, 有多么緊迫。
事后, 他才知道,那種心臟被攥緊的感覺,叫做恐懼。
他從來不會害怕,但在那天,他在害怕,怕晚一點,她就會被別人帶走。
他一遍遍地想,如果他們把她帶走會對她做什么,越想,他就越想把自己一點點碾碎。
喻家的這個計劃實在上不了臺面,找的也是不入流的混混,他的手下沒仔細調查,只把這當成級別最低的事件,草草處理,在檢查的時候,才發(fā)現喻家把主意打在了焦嬌身上,才報告給他。
雍燁覺得很可笑。
他竟然是從喻家那邊發(fā)現了她要出去玩,發(fā)現她和傭人們做了一個月的準備,發(fā)現她有了“朋友”。
不是她藏得太好了,她在這方面一向沒什么天賦。
是他的錯,是他沒有看好她。
明明知道她那么脆弱,知道無數人在覬覦她,妄圖傷害她,卻因為她不喜歡被他全方位地監(jiān)管,因為她天真的好心,喜歡和傭人相處,就真的沒再事無巨細地掌控她的一切,切斷她和不知什么時候就能背叛她,帶給她危險的人的聯系。
那時候,他想,比起失去她,不被她喜歡,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