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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死保護郡王妃,小郡王!”
禮親王府暗衛(wèi)沉啞的聲音響起,隨之禮親王府暗衛(wèi)們只攻不守的沖向秦釗。
卻突聞嬰孩的啼哭聲自屋后傳來,分明便是顧卿晚帶著孩子要從后頭逃命,秦釗神情一震,提聲道:“擋住他們!跟我走!”
他喊罷,留下一部分暗衛(wèi)抵御攔阻沖上來的禮親王府暗衛(wèi),四個暗衛(wèi)隨著秦釗便往后院沖去。
秦釗到了后院,正見一個暗衛(wèi)護著個抱孩子的女子正往院外沖,天際一道閃電劈過,那女子回頭驚慌看來,赤白的光將她的面容一瞬間映的雪亮。
那女人生就一張花容月貌,端的是清麗脫俗,正是秦釗曾見過兩次的燕廣王妃顧卿晚!
這樣美的女人,他絕不會認錯!
“郡王妃快走!”
禮親王府護著顧卿晚的那個暗衛(wèi),推了她一把,提劍便迎了上來,秦釗大笑,他擺了擺手,帶著的暗衛(wèi)兩個纏著迎上的禮親王府暗衛(wèi),四個已腳尖點地快速的沖向了前頭奔出去的顧卿晚。
秦釗勾了勾唇,也提步追了上去。他追上去時,四個暗衛(wèi)已將顧卿晚團團圍住,秦釗上前,見顧卿晚驚恐的瞪大了眼眸,抱著孩子連連后退。
他站定,也不多浪費時間,悄然沖一個暗衛(wèi)比劃了個手勢,那暗衛(wèi)身影一閃,一掌劈在顧卿晚的脖頸后,顧卿晚后頸一沉,雙腿一軟,往地上跌去。
秦釗上前一步,接過了她懷中哇哇哭的厲害的孩子,他掀開裹著孩子的斗篷,就見孩子一張臉已經哭的通紅,雨水沖刷在他臉上,滴入孩子紅紅的小嘴,他哭的愈發(fā)驚恐了。
秦釗抬手,撫了撫孩子的臉頰,冰冰涼涼的,他聲音溫柔道:“這是你的命,下輩子別再投生到皇族了。”
言罷,將蓋布丟了回去,他又瞧了眼暈迷在地,無聲無息的顧卿晚一眼,示意暗衛(wèi),道:“走!”
暗衛(wèi)抱起顧卿晚來,隨著秦釗,呼哨了一聲便往京城的方向趕回。
鎮(zhèn)國公府上,一道閃電劈開黑沉沉的夜幕,鎮(zhèn)國公一身鎧甲,站在窗前凝視著遠處的天空,一雙眼眸冒出狂熱的光。
“國公爺,時辰到了!”
管家進來稟報道,鎮(zhèn)國公神情一震,大步便往外走去,然而他剛出書房,就見一道挺拔的身影緩步從雨幕中走了過來。
鎮(zhèn)國公腳步一頓,沉聲道:“誰在那里!?”
卻無人回答,那身影一步步慢慢走近,很快便到了屋檐下,廊下的光落在那人的身上臉上,他就那樣站在雨幕中,任由雨水撲打著身軀和清雋的面容,一雙清冷的眸子,經水洗滌,宛如沉在湖水中的黑曜石,沉靜而黝黑。
他緩緩開口,道:“父親這么晚了,雨又這般大,還是莫要出去的好。”
他聲音不大,很是平穩(wěn),鎮(zhèn)國公卻心中咯噔一下。他側頭看向了管家道:“怎么回事?”
所謂知子莫如父,鎮(zhèn)國公因為秦逸的關系,并不想讓婁閩寧參與今日之事兒,還吩咐了管家,讓他今日動些手腳,弄昏婁閩寧的,卻不想此刻,婁閩寧竟然好端端的站在這里。
管家也一臉詫異,道:“這……”
顯然他也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問題。
婁閩寧卻上前了一步,道:“父親請回屋!”
他這簡直是命令的口氣,鎮(zhèn)國公臉色難看,沉聲道:“混賬!你怎么跟為父說話的!來人,請世子爺回去!”
他沉喝一聲,然而院子里竟然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婁閩寧神情如常,再度道:“父親,你覺得外頭若然還有人候命,兒子會悄無聲息出現在這里嗎?”
鎮(zhèn)國公面色頓時大變,怒聲道:“孽障!你想干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婁閩寧卻眼皮都未曾動一下,只突提聲,道:“來人!”
他聲音剛落,無數黑影便從墻外和月洞門閃了進來,可以看出,個個都身手不弱,婁閩寧最后看了不可置信的鎮(zhèn)國公一眼,道:“看好國公爺,明日事定之前,不許國公爺踏出此地半步!”
“是!”
整齊的應喝聲響起,婁閩寧卻轉身便走。
鎮(zhèn)國公這才反應過來,剛往前踏出一步,六個黑衣人便閃身到了他前頭,圍成一個圈兒,齊齊道:“國公爺留步!”
眼見婁閩寧身影已沒入了雨幕,鎮(zhèn)國公怒吼一聲,道:“婁閩寧,你要葬送我婁氏百年基業(yè)嗎?!逆子!逆子!皇宮里的是你的嫡親姐姐,皇上是你嫡親的外甥啊!你瘋了嗎?幫著外人顛覆我婁家的江山!你這是要害的我婁氏九族給你陪葬!”
婁閩寧聞言腳步頓住,然而卻并未回頭,只他郎然的聲音卻穿透雨幕,響徹在鎮(zhèn)國公的耳邊。
“父親,你錯了!大秦的江山是秦氏的,從來都和我婁氏為無關!”
他言罷聲音驀然一提,沉聲又道:“大周業(yè)帝二十三年,曾高祖,勇冠三軍,戲勇冠諸將,漠北渾河之戰(zhàn),殺傷無數,封忠勇侯。高祖父,義云之戰(zhàn),身重八箭仍大敗張解逆賊,新城之戰(zhàn),叔祖父,身被數圍,大呼奮擊,我婁氏家將親長,死傷無數,幾近絕種,浴血奮戰(zhàn),終守得潼關,為援京大軍爭得時間。至周末,民不聊生,祖父審時度勢,投奔先帝,引婁氏族人三千,兵馬兩萬,隨先帝打天下。擊遂之役,破天險越谷關,殺后周名將馬祝……”
婁閩寧的聲音略頓了下,深吸了一口氣,揚起頭來,任由冰冷的雨滴落在了臉面,他閉目,又道:“京城破,是祖父領兵馬第一個沖進了皇宮。先帝起兵十二年,我婁氏族人,卻由三千銳減至八百,其中死傷十之八九皆為壯年!到天瑞元年春節(jié),我婁氏一族,只寡婦便有八百余。那些埋骨青山的,都是我婁氏至親!如今皇宮之中,慈安殿上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后,是我婁氏二十二十壯年男兒用血和白骨推上去的!”
婁閩寧的聲音驀然哽咽,戛然而止,略停一瞬,方又道:“如今祖父方過世七年,我婁氏稚童尚未長成,父親竟然便以為我婁氏今日之位,全系出于太后娘娘的裙帶!何其糊涂,何等可笑!父親,我婁氏能守得百年之基業(yè),靠的從來不是女人的裙帶!父親當真以為秦逸兄弟是去了隨州府嗎?”
婁閩寧言罷再未多做停留,踏著滿地的雨水,很快便消失在了小院。
鎮(zhèn)國公卻僵立許久,突然口吐一口鮮血,滿面灰白,倒退兩步,跌坐在了地上。
那廂,禮親王府,禮親王的書房之中,搖曳燈影被風吹的搖擺不停,卻又頑固的閃著昏黃的光。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在風雨中響起,一個穿秋香色長褙子的丫鬟臉色慘白,不顧風雨跌跌撞撞的沖到了書院門口,抓住守門的侍衛(wèi)便跪了下來,哭著道:“奴婢是崔側妃院子的大丫鬟露兒,我們側妃不行了,請王爺快去看看吧!”
侍衛(wèi)一詫,道:“什么叫你們側妃不行了?”
露兒哭著道:“側妃身體一直不好……嗚嗚……”她像是已經不知道該怎么說了一般,抹了一把臉上的淚,便沖里頭大聲喊了起來。
“王爺!王爺!求王爺去見見我家主子!王爺!”
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打開,有人披著件薄外裳,走了出來,搖曳的燈光打在他威儀沉肅的臉上,正是禮親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