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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卿卿被白貓嚇了一跳,拍了拍心口,“怎么神出鬼沒的?”
他們三人都在這附近,愣是沒人看見白貓是何時跟過來的。
蘇漾看著懷里的嗷嗷若有所思,敷衍葉卿卿道:“興許是用過,不過不是什么大事,我一向記性不好,記不清了。”
夜色已深,三人將余下的酒喝完,便各自回去。
蘇漾回去前就醉得有些厲害,卻還逞強不許陸昱珩和葉卿卿扶著,自己走回了山洞。
回去后她在榻上一倒,迷迷糊糊翻身時還從榻上滑了下去,似是囈語了兩句,不過馬上就又沒了動靜。
山洞潮濕,她又素來怕冷,躺在榻下冰涼的地面上,不自覺就縮成一團。
白貓跟在她身邊,輕輕推了推她的臉,見她沒有動靜,又拍了兩下。
葉卿卿拿來的酒比云境平常喝的要烈得多,喝的時候不覺,喝完一見風就會倒。
床榻邊放置著的夜明珠的柔和光芒將白貓的影子映得小小的一團,那團影子倏而隱去,又變大。
司景行嘆了一聲,俯身將蘇漾從地上抱起,放回榻上,又替她將鞋靴褪下。
他在床榻邊看了她半晌,又低身替她將被子拉上去——被子拉到她脖頸處時,他的手腕驟然被她握住。
床榻上那人睜開雙眼,眼底一派清明,哪有半分醉到睡死過去的樣子。
第57章
蘇漾慢慢坐起身,神情譏誚,“神君可真是煞費苦心,就是不知是為了何事,寧肯自降身份,也要這樣……”她頓了頓,似是在想用什么詞來形容,接了一句:“死纏爛打?”
司景行垂眸看著她掐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她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將他手生生掰過去,面上雖是笑著的,卻滿身敵意和戒備。
他無端想起多年前在劍冢第一回 見到她的時候。
那時她下意識抓著他手腕試他脈門,不自覺地關懷又小心翼翼,察覺不妥,便將他的手翻過來,把另只手里抓著的她僅剩的靈氣珠一股腦塞到他手心,才收手回去。
他留在她身邊三年,到頭來竟還不如最初那一面。
他不該在她面前現身的,布了這樣久的局馬上就要收網,容不得差池——但這兒的地面太嶙峋,也太潮濕,夜里太涼。他若是不動,他怕她要這樣躺上一夜。
蘇漾緊緊盯著他,半分不敢松懈。司景行能短暫達到邀天期的修為,比她高上兩個大境界,對上他,她實在是心里沒底。
她懷疑嗷嗷不太對勁后,故意裝成醉得不省人事,就是為了給它提供機會,看看它和它背后之人到底會不會有什么動作。
她沒想過嗷嗷是司景行原型化身——司景行委實不像是能裝作一只貍奴跟在她身邊的樣子。她以為它只是哪境少主趕在試煉前提前在她身邊埋下的暗棋。
兩人僵持半晌,蘇漾先沉不住氣,又問了一句:“神君有什么意圖不妨直說,總好過這樣不明不白地跟著。”
他抬眼望過來,淡然道:“劍冢情況復雜,我放心不下你,跟過來看看而已。”
蘇漾笑了一聲,“神君這話說得,自己會信么?”
他身上依舊有著若有似無的安神香的味道,兩年不見,他似乎沒什么變化。可她又不是兩三年前,他說什么便信什么的時候。
他若真這樣在意她,他們又為何會和離?
她被他抱上榻時,腰間佩劍自然而然解下放在一邊,離她手邊不遠。她是劍修,同人正面對上時,手中沒有劍心里便愈發沒底。
于是蘇漾閑下來的那只手便不動聲色地向配劍靠過去。她的指尖不過剛剛觸到劍柄,司景行便抬手壓在劍柄上,喟嘆一般低聲喚她:“漾漾。”
蘇漾驟然出手,想在擋開他手的那一剎將劍□□,司景行看破她意圖,屈指一推,長劍“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她眼疾手快伸手去撈,被司景行按回到榻上。
“你何必防我到這種地步?”
蘇漾掙了一下,又被他重重按回去,她躺在榻上看著他莫名被激怒卻又隱忍住的樣子,不由得笑起來,“神君何必要問?一直抱在身邊的靈寵是前夫化形,被騙了這么久,難道還不許人防一防了?”
她在“前夫”二字上咬了重音,司景行按著她肩膀的手上青筋暴出,面色徹底冷下去,“我若真要動手,你以為你攔得住我?”
“陸昱珩就在這附近,神君要動手自然可以。但神君靈力極易枯竭,還是三思得好。”
他若真要同她動手,動靜自然不會小,陸昱珩聽見響動,用不了多久就能趕過來。司景行雖說鼎盛可至邀天期,可馬上便會因著靈力枯竭倒跌至元嬰期,這時候再對上一個剛剛趕到的陸昱珩,勝負便未可知。
司景行猛然抬頭看進她眼底,“你寧肯信他,也不愿意信我?”
興許是光線太昏暗的緣故,那一霎他神情竟脆弱得如同案邊一只沒擱穩的琉璃盞,只消一口氣,便會摔碎在地。
蘇漾生生別過臉,避開他的眼神。
司景行閉了閉眼,松開她,“罷了,你既然不愿信我,我解釋再多,也只會惹得你心煩。”
蘇漾抿了抿嘴,右手本已伸進枕下握住了藏在那兒的匕首,聞言卻又松開。
到底還是會心軟。
她坐起身往后挪了挪,同司景行拉開一點距離,才嘆了一口氣:“司景行,我們已經和離了。姻緣契燃盡那刻起,你我就因果兩清。”
“倘若你當真只是為我來了劍冢,七日后我將你帶出去,從今往后,若沒什么要緊事,就不必再見面了。我不是擺著好看經不得摔的瓷瓶,用不著誰一路跟著照看。”
她這話說完,兩人又是長久沉默。
這樣耗下去也不是辦法,蘇漾索性將陸昱珩前幾日睡過的床榻又挪過來,“這幾日你先在這兒待著,等我取到赤霄劍,捏碎身份牌出去時,便帶上你一起。”
司景行瞥了一眼陸昱珩睡過的床榻,“不必一直留在這兒,我可以化形跟著你,也省了你回來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