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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漾略一尋思,她雖是對這次的魁首志在必得,但萬一中途被淘汰出局……司景行若不在她身邊,她確實來不及帶上他一同傳送出去。
劍冢的出口不好找,當年他們兩個人,也找了三月有余,總不能拿他冒這個險。
于是她點點頭,只是想起他化形變成白貓的樣子,就沒忍得住笑,“同六七年前相比,你……不太一樣。”
司景行挑眉,順著她的話問道:“哪兒不一樣?”
蘇漾搖了搖頭,“有時候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
她說的是重圓夢往后,司景行聽出她的意思,明明不抱希望,卻仍不知怎么就懷了幾分隱秘期待問出口:“倘若你甫一開始,碰見的就是那樣的司景行,可還會同他成婚?”
蘇漾看他一眼,聲音很輕,“不會。”
司景行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握緊。
話已至此,多說無益。
明明當年在同一處山洞里,隔著屏風和結界,能絮絮上一整夜的閑話,而今兩人相對而坐,每句話出口前卻都要思慮再三,說不上幾句,便失了后續。
時辰已經不早,司景行回到屏風另一側,看著蘇漾那半邊的光線暗下去,再沒了什么額外的動靜。
他坐在桌案前,將角落里那副棋局翻了出來,黑白子無聲縱橫交錯。
他本也沒什么睡覺的習慣,神魂撕裂的疼痛日夜如影隨形,何曾允他安生睡過一回?除卻那三年在蘇漾身邊時,他為了陪她,夜里能稍稍閉目養神一陣兒,平日里多是像這般自己同自己對弈,亦或是推演上一夜。
軟榻被他移到了一邊兒,他垂眸盯著手下的棋局。白子形勢大好,黑子委頓一隅,似是大勢已去。
司景行手中那枚黑色棋子在指尖打轉一圈,倏而落定。
只這一步棋,棋局中的情形便是天翻地覆。黑子中一枚落定已久的棋子驟然成了重中之重,聯合這一步棋,硬生生將這局死棋生生走活了。
司景行將棋盤上的棋子掃亂,站起身走到屏風前。
他們二人間不僅設了一道屏風,更設了結界,將兩邊完全隔絕成兩個空間,除了能互相聽見聲音外,旁的半點也瞧不見。
司景行隔著屏風朝她那邊兒望過去,入目皆是霧蒙蒙的黑。
他輕輕嘆了口氣,抬手觸碰屏風——興許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他姿態輕柔得像是幾年前的無數夜里,蘇漾沉沉睡下后,他抬手撫過她臉頰。像是身無分文的乞兒,小心翼翼伸手觸碰稀世珍寶。
一片夜色中,蘇漾抬手輕輕按在屏風上。
她今日下手有些重了,直到最后,她都能瞧見司景行手腕上她掐出的深紫掐痕。若是從前,她定是要替他涂上藥膏再揉到紅痕消下去的。可如今她做這些,怕是只會引得他多想。既然已經和離,不如就分開兩邊,再不相擾。
她乍一看見嗷嗷變成司景行,一時火氣太急,手上自然沒留情面。可是這回,興許他真的沒騙她,真的只是在擔心她而已。
第58章
第二日葉卿卿便發覺蘇漾和她那只白貓不怎么親近了。
那白貓本掛件似的牢牢掛在她身上,就算偶爾從她身上被提溜下來,也是套著一層厚實屏障,不會跑太遠——蘇漾時刻留神著,不會放任它離開自己視線太遠。
可從一早開始,白貓再貼到她腿邊時,她毫不留情將它推開,靈力屏障也沒再幫它加固。
白貓繞著她打轉了一圈,想去蹭蹭她的腳踝,尾巴還沒挨到,她就徑直抬步邁過去走到葉卿卿身側。
委實是怪可憐見兒的。
葉卿卿看著那一小團落寞離開的背影,看著都有些于心不忍,戳了戳蘇漾問她:“這是怎么了?”
“沒怎么,”蘇漾抬眼瞥了一眼沒走多遠的白貓,“就是不喜歡了。”
葉卿卿聞言也只點了點頭——不過是只靈寵罷了,她們這樣的身份地位,能寵它幾日已算是它的造化。
不過也不知是不是她錯覺,那白貓在蘇漾說完這話后低沉下去不少。
似乎還挺通人性。
赤霄劍封印解開已經過去五日,他們這幾日陸續也曾撞上過幾人,但興許是為數不多的三個破心境組到了一起的緣故,對方沒有十足把握不會輕易對他們出手,交鋒幾次都是有驚無險。一切都很順利,除了他們對赤霄劍的下落依然沒有頭緒。
看著蘇漾和陸昱珩仍是不急不慢的樣子,葉卿卿先坐不住,在兩人面前晃了晃手,提醒道:“還有兩日,試煉就結束了!”
蘇漾“嗯”了一聲,糾正道:“今日是第六日,明日夜里一過子時便算結束,沒有兩日了。”
葉卿卿一噎,轉頭看陸昱珩,“再這樣下去,還不等瞥見赤霄劍的影子,試煉便要結束了。”
陸昱珩淡然看她一眼,“這幾日我們不是一直在尋赤霄劍的下落么?”
葉卿卿深深吸了一口氣,皮笑肉不笑道:“得,我們三個湊在一處,誰也沒這個膽子往門上送。不如這樣,我們分開,這樣找起來也快一些,剩下的各憑造化。”
“可以。”蘇漾話音剛落,便見陸昱珩從乾坤袋里翻出三只分外小巧的傳音玉牌,一人分了一只,解釋道:“有什么情況,可以先聯絡。倘若遇襲受傷,感應到法光波動,玉牌會自動聯絡另外兩只。”
葉卿卿看了蘇漾一眼,剛想拒絕,便看見蘇漾想也沒想直接收下。
兩人轉頭一齊看向葉卿卿。
蘇漾眨了眨眼,語氣頗為關懷:“劍冢情況復雜,我們那些同窗也不全是好相與的,若是碰上存了別的心思的,身份牌一失,陷入囹圄,便是半點法子也沒有了。我們三人好歹同行了這幾天,留個玉牌也好相互照應兩分。不管赤霄劍最后落入誰手,總也得好好從劍冢出去不是?”
她話說到這份兒上,葉卿卿抿了抿嘴,不情不愿接過玉牌來。
傳音玉牌拿到手,她才后知后覺——他們這場試煉難道不是各自為營,生死自負的么?怎么跟他們兩個待了幾天而已,就成了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送走葉卿卿,蘇漾立馬將手中玉牌扔回給陸昱珩,“附了定位咒的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