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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嬸與云嬸正好相反,府里做事最勤快,最麻利,廚藝最好,最八面玲瓏,是下人中的上上人。
尚煙很暴躁:“我的個天,你能不能不要再說‘是的’了!!!”
“是的……”云嬸看著尚煙答道,依然目光呆滯。
尚煙瞪圓了眼,期待她有點反應,然而她并沒有任何反應。尚煙放棄了,轉身,粗暴地繼續(xù)收拾東西。
過了很長很長時間,長到尚煙都開始打呵欠了,云嬸才道:“啊,不是的……”
“什么不是的?”
“我不該說‘是的’……”
“……”
尚煙感覺,自己腦中有什么東西,“啪”地一聲斷了。
這一晚,一家人在外用膳完畢,雁晴氏帶著芷姍去她的房間談話,葉光紀則到了尚煙的房間與她道別。
尚煙憋了一整天的氣,見父親來,按捺著心中的不悅,替父親倒茶、搬椅子。
“沒事,我自己來?!比~光紀擺擺手,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茶,“煙兒,你可有考慮過自己的終身大事?”
門外的雁晴氏尚未走遠,正巧聽見葉光紀這句話,趕緊拉住芷姍,貼在門上偷聽。
“沒呢?!鄙袩熛胍膊幌氡愦鸬?。
“那爹爹給你說一門親事,你看如何?”
“暫時不要了吧?!?
呵呵,天知道訂了親事,對方會不會是男人中的云嬸呢。
相比葉光紀的殷勤,尚煙無所謂的態(tài)度,使得葉光紀有些難堪。葉光紀正色道:“你也不問對方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呢?”
“水神共工的兒子,叫共工韶宇。只比你大一些,我見過了,涉世未深,有些驕縱,除此,沒什么毛病。”
門外,雁晴氏瞪圓了眼,和芷姍面面相覷。
“哦,那是上神氏族,看不上我吧?!鄙袩煷鸬酶趹扑频摹?
“他們有意與咱們家定親,而且指名道姓說了是你。當時我只含糊帶過去了,想看看你的想法,再做決定?!?
聽到此處,雁晴氏震驚極了,芷姍也又羞又怒,幾乎要哭出來。
原來,這才是共工韶宇會出現(xiàn)在孟子山的原因。
這段時間,她們算是白歡喜,白期待了!
但雁晴氏母女在乎的東西,對尚煙而言,卻宛如浮云。她只淡淡道:“那便等此次修行結束后再說,爹爹看如何?”
“也好?!比~光紀頓了頓,從懷中拿出一張信箋,放在桌上,“這是共工氏寫的聘書,你若是有主意了,直接答復即可。”
“爹幫我答復吧。我不嫁?!?
“你看都不看一眼?對姑娘來說,嫁人一事,還是不宜耽擱?!?
“我娘嫁你早,她有好下場?”
葉光紀默了片刻,耐著性子道:“煙兒,爹知這么多年來,你對你娘的事有怨?!?
尚煙不語。
她正處于最焦慮的年紀,時常喜怒無常,言談日易,看誰都不順眼,仇恨整個世界。在父親面前,隱忍不發(fā)聲,已是她的極限。
“你娘的事,是對咱們家?guī)砹撕艽蟮谋?。”葉光紀語重心長道,“但這事何嘗又不是一種教訓。待日后你長大了,成家了,便會知道,男女之情的花期是很短的。在婚姻中,子嗣才最為重要。這一點,你知不知道?”
尚煙愣住了。
她雖尚無婚配之意,但也處于所有姑娘都在少女情懷、春花秋月的年紀,這番話自親爹口中說出,自然打碎了她對完美夫君的憧憬。
“爹愛你娘,這輩子都愧對她?!比~光紀堅定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但爹從未后悔過有你,有你的弟弟妹妹。你們才是爹爹最重要的人。什么女人,什么情情愛愛,都是過眼云煙?!?
尚煙很震驚,但這份震驚被心底的酸楚壓制住了。
她是在為母親的癡情遺憾,還是在為父親的殘忍痛苦?
她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什么。
葉光紀見女兒含著淚,有些不忍,卻還是堅持說下去:“女兒,爹之所以現(xiàn)在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你已經(jīng)慢慢長大,對感情之事,不能再過分天真了。你得知道,人之欲,體現(xiàn)在方方面面。一個男人若想征服更多的領土與權力,他便會想征服更多的女人?!?
有人敲門。葉光紀應了一聲,雁晴氏進來,笑道:“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父女倆說悄悄話啦?”
“哦,那倒沒有?!比~光紀云淡風輕道,“煙兒要在孟子山待一段時間,我在教她一些做人的道理。煙兒,今天你雁晴姨娘也在這,不好聽的話,我也都說清楚些——你若是以后想嫁給爹爹這樣的人,便要想明白,你們的孩子會很好很好,但你也需要犧牲很多?!?
尚煙第一反應是去看雁晴氏。她臉上的笑還掛著,卻好像笑累了一般,有些僵硬。
尚煙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爹會說出的話。他從未對娘說過這種話。
她一點也不心疼雁晴氏,但對于她爹,更是無語。他到底何來自信,覺得她想嫁他這樣的男人?她真的很想說,拜托老爹,莫自戀了,你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沒數(shù)嗎?但還是忍下來了,微笑道:“若我不想要嫁爹爹這樣的人呢?”
雁晴氏道:“哎呀,煙兒,你怎能如此說你爹爹。他會傷心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