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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找著。”賀夫人恨聲道,“別讓我找著她,否則我非得殺了她和那奸夫。”
兒子有暗病的事已經傳遍整個賀氏家族,夫妻兩人被非議得已經抬不起頭來。兒媳又跟別的男人跑了,更讓兩人顏面無存。上回中秋祭祖,族里只是派個丫鬟來請了一回,就不再來了。
分明是瞧不起他們。
賀老爺有一半的緣故,就是不想出去丟人現眼。
想到賀家變成今日地步,賀夫人又哭紅了鼻子,“老爺,這口氣當真沒有辦法出了嗎?那賤蹄子找不到了,那幫兇不還在縣里?”
賀老爺閉眼沉思,許久才想起一個人來。那個一起為友三十載,卻因謝家人被迫離開太平縣的人,“跟謝崇華有仇的,并非只有我們賀家。”他強撐起身,“拿紙筆來。”
賀夫人忙去拿了紙筆遞給他,“老爺這是要給誰寫信?”
“溫洞主。”
九月桂花飄香,齊妙等午后日頭將花上的晨露曬去,這才命人摘下,準備趕新鮮做點桂花糕。
陸芷也拿了個小籃子摘低矮的,奈何矮的太少,摘了一會就沒了。謝崇意見她墊腳,失笑,“小矮子。”
“嫂子說我會長高的。”她干脆將籃子頂在頭上,跟在一旁好讓他放。
齊妙時而看看那邊,一不留神,讓枝杈刮了一下隆起的腹部,自己還沒急,旁邊的刑嬤嬤就差點跳了起來,急忙將她拉住,“小姐別摘了,您去歇著吧。”
她笑笑,有孕六個月,全家都跟著緊張,惟獨她不慌。架不住左一句右一句的勸,這才去涼亭那坐著。將剛摘的桂花就著冰糖,沖了一杯茶。茶有幽香,就是花入水中,失了顏色,不好瞧。她拿著湯匙將花挑去,茶水已經呈現淺淡褐色,嘗了一口,有糖提味,倒也甘甜。
酒婆伺候沈秀過來幫著摘花,瞧她坐在涼亭里,上去問安。
齊妙問道,“娘她這是睡下了么?”
“拉著老奴說了一晌午的話,跟老奴說著在娘家的事,做的活有多累,飯也吃不飽。還說當初嫁給大人的父親,是因為爹娘說嫁了他能吃飽飯,就歡天喜地嫁過去了。可沒想到,卻還是吃不飽,生了孩子后丈夫病逝,丟下他們孤兒寡母,她差點就死了。”
齊妙嘆道,“娘她的確是受過很多苦。”她剛嫁到謝家時,總覺婆婆太過計較錢財的事,可經歷過窮到連日子都過不下去的日子,有點錢在手里,總是更安心的,“酒婆好好照顧好老夫人,多陪她說說話,她如今已經不認得我了。”
或許對婆婆來說,自己這個兒媳,始終是不入她心里的。就如這婆婆,她也永遠沒有辦法將她當做親娘看,在她面前撒嬌耍懶。只是彼此保持距離,小輩敬著長輩罷了。
酒婆說道,“夫人放心吧,也不用擔心,這病老奴見過很多,也不算什么病,而且忘一些事,家人能包容著,其實她心底是高興的。”
齊妙也覺得這話并非沒有道理,婆婆這幾個月來,原本銀白的發鬢,如今還長出黑發了,每日也是笑呵呵,十分精神。想來,也是想笑又覺傷情。
酒婆拿了籃子要出去摘桂花,又瞧見她高隆的肚子,笑道,“六個月的身孕,倒跟要臨盆似的,可得小心身子。”
齊妙也覺肚子比上回懷著玉兒時大許多,不過這回沒孕吐,也不嗜睡了,一點事都沒,也沒在意。這才休息一會,卻見那桂花已經滿了半框,全做餅都能吃上一年了。低眉微想,喚了謝崇意過來。
“趁著酒好,釀一些桂花酒吧。”
謝崇意說道,“家里沒人喝酒的吧,這得釀多少?”
“來做客的總要喝點酒。”
“行,那我去打點白酒,三斤夠不夠?”
“夠了夠了。”
陸芷見他要出門,也抱著籃子跟去。齊妙見天氣好,也沒攔著,也難得她肯出門,囑咐謝崇意,“看好阿芷。”
謝崇意晃晃她的小辮子,“跟好三哥,不要到處跑。”
“嗯。”
齊妙又覺不放心,讓酒婆也跟了去。
正是趕集的日子,街上人來人往,攤子也多了不少。陸芷的牙已經全都長齊,因少外出,吃糖人的機會也不多,謝崇意便先去那給她買一支。
陸芷一如既往指了指那豬妖糖人,味道都一樣,就是喜歡這個。付了錢還沒接過手,旁邊就伸來一只手,將那糖人拿走。她抬頭看去,身體一僵。謝崇意已經將她護在后面,緊盯那人,“把糖人還給我妹妹。”
龐林輕笑一聲,張口一咬,就咬掉了整個豬腦袋,彎身遞給藏在他后面的陸芷,“小丫頭還要不要?”
陸芷緊抓謝崇意衣角,只露了一雙眼睛盯看他。龐林討厭她這個嫌惡人的眼神,作勢要揍她,手腕已被謝崇意捉住。他這才直起身,笑笑說道,“你這是要光天化日之下打我?隨便你好了,雖然不知道你們是用了什么法子捉弄我們家,可是一定是你們謝家做的。”
龐家這個月來又接連失去了幾位主顧,若說以往能月入萬兩,如今卻連百兩都不到,甚至可能再過一個月,連十兩銀子都沒了。
可最詭異的是,竟然根本就找不到那幕后指使的人,每個主顧和貨主都好像商定好了,誰也不開聲。
唯有一個世交棄他們而去時,像是良心發現般提了一句——“你們惹了不該惹的人”。
安然做生意這么久的龐家,怎會一朝被折磨到這種地步。甚至做知州的伯父,也遭人彈劾,地位不保,真被巡撫審問查探中。龐林認定是謝家做的,不是說謝崇華的靠山是京城的宋尚書嗎?
堂堂掌管官員升遷的宋尚書,要扳倒知州,甚至斷龐家財路,一點也不難。
謝崇意見他又咄咄逼人,瞬間氣涌心頭,緊捉他的手腕。挑釁的話還在不斷刺入耳中,越聽,卻越覺龐林是有意為之。
他在激怒自己。
如果他真動手,那就中了他的計。
想罷,他緩緩松開手,不再理會他,牽了陸芷便走。龐林很是意外他竟沒出手,立刻上前攔他,“你一個農戶出身的人,再怎么爬,也是做不了我這樣的人,更別想跟我比較。你我站在一起,葛靈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提及葛靈謝崇意還是頓了頓,不愿多理。
酒婆瞧那龐林不依不饒,冷笑一聲,“龐公子,如今不是我們三爺光天化日之下打人,而是你光天化日之下強行阻攔,這也是要被抓去衙門打板子的,龐公子想試試?”
龐林知道家中已經失勢,本想報復在謝崇意身上,可他的反應卻完全不在意料之中,好不奇怪。見酒婆又來阻撓,啐她一口,“老妖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