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特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芷見他這幾天都來,隱隱想起了些事,模模糊糊的,還是不能放下警惕。
宋老夫人聽說孫女的家人來找,還要接她走,哭得好不難過,急得宋尚書左右為難。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宋老夫人才忍痛答應。他們是厚道人家,陸家接連碰見禍事已然很慘,還讓人家兄妹分離,也是不應該的。
謝崇華這日到了宋家,宋尚書將他留下用飯,和他說道,“我母親已經同意讓小六隨你走了。”
謝崇華聽后大喜,忙跟他道謝。
宋尚書又笑笑說道,“你若是殿試能得佳名,那到時候你就得留在京師,讓你好友來接了。”
謝崇華沒有妄言,“人才濟濟,豈敢妄自尊大。”
這謙虛不卑不亢,宋尚書聽得順耳喜歡。一會陸芷由宋夫人領了出來,雙丫髻梳得很齊整,貼著翠玉花鈿,一身藍色小棉襖,活潑可人。她慢慢走上前,喚聲,“爹爹。”又瞧向謝崇華,抓著父親的衣裳,藏了半個身子,低聲,“謝哥哥。”
教了她三天,她都不愿喊,今日一喊,喊得謝崇華萬分感慨,“阿芷。”
陸芷皺眉,埋頭在父親腰間,語氣十分沉悶,“我不叫阿芷,我叫小六。”
下人告訴她,那個叫阿芷的小姑娘沒有爹娘,也沒有家。她才不要,她叫小六,她有爹娘的,還有很多個哥哥姐姐,都疼著她。
她……才不是孤兒。
小小的腦袋瓜子這么想著,卻覺眼睛微濕……對,她是有爹娘的……從來都是有的……
吏部尚書的小女兒當街被人搶抱的事此時已傳入太師府里。
厲太師乃是當今國舅,剛過完一個甲子。位高權重,頗得圣上信任倚重。年輕時尚能潔身自好,越發年老,便越喜聽人美言,脾氣也越是乖戾。朝中但凡沒有倚靠他的,皆視其為敵,而宋尚書便是其中一個。
因此宋尚書的一舉一動,都派人探聽稟報。
“原來那小姑娘真不是宋尚書帶回來的私生女。”
厲太師思忖片刻,那探子又道,“宋尚書送走那位公子后,去了一趟禮部,查了那人戶籍。”
說罷,便將同樣一份手描的三頁紙張恭敬遞過。
太師眼線遍布朝野,六部都有人盯梢,要從禮部得到這東西,并不難。只是宋尚書專程去禮部查,倒讓他起了疑心。接來一瞧,也沒什么稀奇的地方。這謝崇華祖上三代都是寒門小戶,也都是南方人,沒任何家世背景。翻看第二頁其丈人一家,目光這才定落。
齊尋禮?他擰眉瞧看,是開藥鋪的,更多了幾分心思,該不會真是他所知道的那個齊尋禮吧?他沉思許久,說道,“四十年前宮中曾有一個御醫叫齊尋禮,你尋人去查查,他離宮后去了何處,將他的子嗣也一并查清楚。”
那人沒有多話,立刻領命下去。厲太師將三張紙上的內容都過目一遍,隨即燒了。有些事可以偷偷做,明目張膽,卻會惹龍顏不悅。
鶴州離京城近,快馬加鞭不過費了七日功夫。
要尋鶴州首富的家,在街上隨便找個人都能指出方向來。宋家下人很快就尋到了地方,饒是京城出身,見慣了達官貴人的府邸,還是因這猶如圍城的大宅而驚嘆。
敲開大門,見是個老管家,他客氣道,“請問陸正禹陸公子可是住在這里?”
管家耳尖,聽出是京城口音,也多了兩分客氣,“正是,閣下是……”
下人說道,“我家老爺讓我送一封信來,交給陸公子。”怕他覺得自己居心叵測,又說道,“我家老爺是吏部尚書。”
管家了然,可并沒有聽說過二公子跟京城什么人有往來。只是老爺有吩咐,有關二公子的信都要先攔下來,便說道,“二公子不在家,等他回來,我將信交給他。”
下人稍想一會,地址是老爺給的,旁邊那位公子也說了陸公子是住在徐家,那約莫沒問題,便將信交給他。
管家拿了信后往徐老爺的房里走,將信送了過去。
徐老爺拆信一瞧,是謝崇華的字。這并無不妥,只是信上所言,卻讓他心有芒刺,冷冷將信扔開,“燒了。”
管家一句也不多說,也不看信上說了什么,直接將信燒了。直至燒成灰燼,才說道,“老奴會吩咐剛才瞧見那人的下人,讓他們當做什么都沒看見。”
徐老爺點了點頭,“若是謝崇華親自帶著陸芷過來,你一定要攔住,不可讓他們相見。哪怕是折了謝崇華的腿,也不許他靠近二公子三丈內。”
“小的明白。”
管家應聲退出,婢女拿著掃帚進來打掃地上的白灰。他冷眼盯看,起身去書桌前,打開箱子,將一壘的賬本拿出,親自拿著去了陸正禹住的地方。
陸正禹初來徐家,徐老爺便領他在徐家走了一圈,“你想住在何處,便住在何處。”
最后他擇了那云閣。云閣聳立在五丈有余的石臺上,上筑兩層閣樓。閣樓刻有精細花紋,周圍游廊臨水,青藤攀緣,翠柳拂岸,更像空空幽谷,也是徐老爺十分喜歡地方,心覺有緣分,更多兩分贊許,問道,“為何選了這里?”
卻見他默然稍許,才道,“服喪期本就不該大肆喧鬧,這里靜心,能為我爹娘好好祈福。”
一番話本該聽得感動,卻讓徐老爺聽出隔閡疏離來。
不是自己的親兒子,心里就永遠裝著他的親爹娘。雖然無可指責,可徐老爺聽了到底不舒服。
這幾個月來他雖敬重自己,什么話也聽從自己,但他卻并不悅。
爬上石臺,那守在入口處的下人彎身問安,去敲門告知。
一會身著孝服的陸正禹開門出來,因飲食清淡,心情更是寡淡,這幾個月來也沒見多長肉,沒有神采奕奕,只是多了三分沉著和冷靜,少了往日輕佻。
徐老爺還沒開口,就見他過來接手手上的賬本。這些賬本事關徐家萬貫家財,他是絕對不允許別人碰的,可如今陸正禹來接,交與他時,卻像卸下千斤重擔,順其自然讓他接了。
陸正禹將賬本抱回小廳桌上,倒了茶水過來,“伯父今天怎么得空來了?”
“來教你做賬。”徐老爺見桌上放著的國策,說道,“你曾答應過老夫,三年后,會繼承徐家家業,不再出仕,可如今看來,你仍沒有忘了這件事,否則又怎會還看這些,我給你的書,你卻不看。”
陸正禹看了看那國策,那是他離開家時,從書架上帶走的唯一一套書。每每心中苦悶時,便拿來瞧看。他默了默說道,“我怎會忘記您收留我們兄弟三人,又給溫飽的恩德。這書……是一個于我很重要的姑娘送的。我答應過您的事,怎敢毀約。您給的書,都有在看。”
徐老爺面色這才溫和,又道,“女色誤人,正當韶華,多學點什么才對。這些賬本,你好好看看。徐家家業日后都是你的,如今慢慢學。我已年老,不知何時就歸西,你若在徐家毫無建樹,這位子你坐不穩,一眾掌柜也不會服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