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特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是哪里夠。
人一知足,便會少了上進的心。
哪怕是考上舉人,也不夠。哪怕是得了功名,也不能知足。像是架在井里的梯子,若不登上頂端,就瞧不見外頭何等模樣。
不能停步,要往上爬。讓家人過更好的日子,讓家人一世無憂。
米缸已滿,袋子也空了。他將袋子放好,沈秀提了他方才給自己的另一個袋子遞給他。謝崇華沒接,笑道,“這是給您買的。”
“娘又不缺什么……”她絮叨著,打開一瞧,見是一面臉大的銅鏡,皺眉道,“你買鏡子做什么?”
“娘的鏡子不是早就碎了一半嗎,也太陳舊了。瞅著這鏡子好,就買了。”
沈秀又喜又急,“鏡子還能用,不要花這冤枉錢。”
“什么冤枉錢,買給母親的,都是應該的。”謝崇華見她又要往袋子里放,急忙拿過袋子,“就用這面吧,那面扔了。”
刑嬤嬤聽見,也探頭笑說,“老太太就聽姑爺的話吧,這可是孩子的一片孝心。”
沈秀左右衡量,終于是點頭。喜得兩手護著鏡子進房里,像是得了什么價值千金的寶貝。
從廚房出來,齊妙正站在那,朝陽初照,一臉明媚紅潤,貌可傾城。
“你聞不得油煙味,進房里吧。”
“嗯。”齊妙見他右邊肩頭微濕,若有所思。等他坐下,便伸手給他揉肩。這一碰就見他皺眉,手勢立刻減輕,嘟囔道,“連肩頭也不會換換,書呆子。”
手在肩上輕揉,哪里還在乎這點酸疼。他從懷里拿出個小盒子和錢袋,握了她的手,穩穩放在手上,溫聲,“都是給你的。”
齊妙管了半年家,對錢財又敏感有天賦,只是拿在手上,就知道這里頭的錢不足一吊,約莫也才三四百個銅板。只是廩生一年不過領幾兩,他全拿出來給自己,其中珍貴,非金銀可比。她將錢袋還給他,“男子身上帶點錢才好,許知縣不是個愛才的人嗎,少不得要請你們這些秀才去吃飯的。雖說不會讓你請宴,可萬一散席后又去喝個酒,總有要用錢的地方。”末了她才肅色,“不許喝花酒就對了。”
謝崇華見她醋意滿滿,笑道,“不喝不喝。”
他又示意她看那盒子,齊妙這才拿起細看。巴掌心大的瓷盒子上面印著大朵白玉蘭,順枝交錯兩朵,不顯庸俗,但也不算很是精致。打開來看,里頭鋪滿白脂,放在鼻下微嗅,面染喜色,“好香。”
“是白脂膏,掌柜說睡覺前抹在手上,手會細膩。”
齊妙抿抿唇,“你嫌我手粗呀?”
“不嫌棄。”他怎會嫌棄,不過是心疼罷了。她每晚都要將手泡泡溫水再睡,他全看在眼里。奈何有心,卻是無力。
齊妙問道,“你給自己買了什么?”
“筆墨紙硯。”
這些都是必須用的,平日也有買,怎么算是給自己的禮。他不舍得為自己花錢,可卻可以將錢用在她身上。錢只能買一個饅頭,他也會將饅頭都給自己吧。齊妙探身,噗通著心在他唇上親了一記。吻得他平復的心緒又急跳起伏,對上她灼灼目光,卻只能坐如磐石不能動彈,真是……折磨人啊。
臨近五月,齊妙終于不再孕吐,肚子也微隆了。穿著夏衣,一眼便能看出來是有孕之人。因母親囑她要每日走動,不可一直坐著躺著,每晚用過飯后,謝崇華便陪她在附近走動。沈秀起先不大歡喜,這一來一回半個時辰,那得耽誤多久的功夫。只是念及她肚子里的孫兒,也就沒多言。
這晚用飯后還早,夕陽剛沉,大地還留有余暉。酷熱不散,才走到大路,齊妙就提帕擦汗,“再熱些我就得留在家里轉圈圈了,這天氣是要吃人的。”
謝崇華伸手擋她頭上余光,看得她笑出聲,“你又犯糊涂了,這光照已經不熱了。”
他笑笑收手,總覺得在她面前,自己會更像書呆子,“許知縣明天請宴,可能會晚歸,天熱,你也別出來了,在屋里多走走也一樣。”
齊妙點頭,想了想又道,“許知縣是想親近你們這些要參加秋闈的人,要是他送錢給你,銀子不多的話就收下吧,二郎在這種事上不要太擰。給的多是拉攏,不給怕你們芥蒂,所以給一些,就當是給他面子。”
謝崇華骨子里耿直,這之前陸正禹已經跟他說過這事,他也是不打算要那錢的。聽妻子一說,心中才稍稍開竅,“并非拉攏賄賂么?”
齊妙好歹是在富貴人家,見多識廣,聽得也多,笑道,“他不過是怕如今不善待你們,等你們日后高中,對他有微言,而非真想借你們的東風上去。畢竟他也是歷經過科舉才做了縣官的人,真要拉攏,也是拉攏和他一起考中的同窗,而非你們這些秀才呀。”
謝崇華恍然,好在有她提這事,否則明日他犟起來,真會將許知縣看做是小人了。不管許知縣會不會送銀子,由她一說,自己也放下這事,不去想了。
翌日傍晚,謝崇華便去鎮上赴宴。先順路去找好友,再跟他一起過去。今年八月就要應對秋闈,兩人碰面的次數少了許多,哪怕是見面,也多是一起鉆研學業,少說閑話。無形之中,那吊兒郎當的好友,也不知不覺中變得十分有擔當。
謝崇華自認是比不過好友聰慧的,盼著自己能高中的同時,也盼著好友能高中,一起衣錦還鄉,一起同朝為官,一起前程錦繡。
走到八字街,平時熱鬧的街道,今日更是熱鬧,甚至是喧囂得有些吵鬧。他抬頭往那看去,見路上人并不多,倒是都圍在一處位置。那方向,似乎正是好友家中。下意識的心頭微沉,疾步往前走去,擠進人群,這一瞧,果真是陸家。
鐵鋪前的火還在燒著,但卻不見陸老爹,也不見陸大娘。陸家人一個也不見,而圍在外頭的人指指點點,聽不出個緣故來。剛滲人的是,地上還有半干的血跡,觸目驚心。
正擔憂訝異,他瞧見陸家鄰居,急忙上前問她。那人認得他,又急又嘆,拉著他進自己家中。
見鄰人如此,謝崇華心里更是忐忑。一進屋,就見陸芷坐在長凳那,直愣愣的發呆,小小的身體止不住在發抖。
許是聽見腳步聲熟悉,陸芷抬頭看去,見了謝崇華,又哭出聲來,撲他懷里去,“謝哥哥……我爹被人打死了。”
謝崇華如遭天雷,差點站不住。那婦人忙說道,“沒死沒死,阿芷你不要胡說。”
陸芷只是哭,哭得氣都快抽不上,“他們說爹爹活不了了,快死了。娘和大哥被抓到牢里去了,不要我了。”
謝崇華抱著她拍背安撫,額上背上已滲出冷汗,忙問鄰人,“這是怎么回事?”
那婦人也隨之落淚,說道,“方才有個醉漢過來,說要買把刀。陸老爹拿了給他瞧,那人不付錢便要走。陸老爹上前攔他,生了口角,那喪盡天良的畜生,竟、竟拿刀砍人。陸大娘聞聲出來,也急紅了眼,拎了鋤頭就去攔那人。許是刺了要害,那人就這么死了。陸老爹被送去了醫館,陸大娘被抓去了衙門,正禹回來后也趕去了那,現在還沒回來。”
突如其來的劇變讓謝崇華心口一悶,緊抱著陸芷,手也禁不住的發抖,顫聲,“阿芷不哭,沒事。”他強打精神,臉色卻是煞白,“那兩個孩子呢?”
“還在學堂沒回來。”
“陸大娘在哪個醫館?”
“你丈人那。”
“勞煩大嬸等正行正尚回來,幫忙照看。我先去醫館,等會再來接他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