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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頭,眨了眨眼睛,深深了口氣,憋回淚水才接著說:“如果不是看到書包里扯出來的家長簽名,哈,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應該挺不可思議吧。”
“他后來就經常來找我,給我錢,我還以為是彌補呢,卻別有目的,而我,我想體面一些的活著,欺負過我的人,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我知道他總是打聽學校里家境不好,默默無聞,尤其是單親或者只有一個老人帶著的女孩。我雖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絕不是什么好事。我把欺負過的人,篩選出符合他要求的人的名字報給他。很快,就有人退學,轉學,從那以后,就沒有人欺負過我。但是,直到有人失蹤,我才開始害怕。轉學來到新的學校后,我本以為會是一個新的開始,卻不想,不過是換了地方再次重復以前的日子罷了。人的偏見,是一座移不動的大山,根深蒂固。”
這地方很少有人來,葬的人也不多,很是荒涼。因為江邊的建設沒搞好,前面一段燈火通明,后面一段施工了一半,又停了,所以就有一段路沒有完全硬化,交通不方便,地盤低點的車子開不上來,需要走一段路。
覃以沫的墓碑前很干凈,應該是不久前有人來過,不像旁邊一樣雜草叢生。
“直到遇到覃以沫,她是第一個和我說話的人,那一天我被圍在一個小巷子,覃以沫幫我解了圍,一同跟著的還有常宇,是常宇打跑了他們……”
她真的陷入回憶,繼續忘我的說著,陸衎包里的手機震動,是高海濤發來的消息。
“楊舒離開家,說要去覃以沫奶奶家。”
“醫院那邊怎么說?”陸衎低頭,快速打字。
“還沒有消息。”
“醫院我讓祁亦言去查,你跟緊她,但是不要暴露自己。”
“知道。”
于珊珊沉浸在其中,并沒有注意到陸衎的動作,張松晨已經打開錄音筆,一直錄著音。
“后來,我告訴吳成志覃以沫的情況,他果然找上了她……也是那天我才知道,他一直在做什么。”
“我在樓上看著,看著她掙扎,看著她痛苦,看著她絕望……”
她清秀的臉上,波瀾不驚,仿佛真的就在陳述著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為什么?”張松晨忍不住問,話音里滿滿的是不可思議。
于珊珊起身,站起來,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眼睛與他對峙,冷冷的說:“你以為她當時真的是想救我嗎?不過是想標榜自己,覺得自己很偉大。一個滿身污穢的人,身邊卻總有一個那么干凈,那么美好的人陪著,你覺得對那個人而言,是真的好嗎?”
“不是的!”她突然聲音尖銳起來。
“那只會時時刻刻提醒著你,你有多臟!你有多不堪!”
“哈哈哈……后來她終于知道了,她體會到了,當我們的角色對調,她知道自己的錯了。常宇看她的眼神也變了,那赤/裸/裸的欲/望,像一把刀子,終于她也感覺到疼。但是為什么?她不就此結束,她為什么還要繼續查下去?”
陸衎走上前一步,眸光沉至冰冷,說道:“因為她和你不一樣,她不會把自己所受的罪,去報復在別人身上,以此來撫慰自己。她不會羞于面對自己的遭遇,而是通過自己的遭遇,來防止別人再受傷。于珊珊,你到底還在隱瞞什么?覃以沫自殺服的藥,怎么拿到的?”
于珊珊怔在原地,眼里閃過一絲慌亂,淚珠頻頻落下,她急忙轉身,背過身子抹去淚水:“我不知道。”
“那好,我再問你,五年前,他們去找覃以沫時,你那時候在哪里?誰下的藥?”
“我在家,是他們下的藥。”
“你敢對著覃以沫的墳頭,再說一次嗎?”
陸衎眼里的戾氣逐漸陰郁,質問聲如同冷刃,于珊珊嚇了一跳,她慢慢轉身,眼神卻不敢直視墓碑。
張松晨蹲下身子,靜靜地看著上面的碑文,說:“你看過她遞交的證據嗎?那上面并沒有你的。”
于珊珊急了,慌張的反駁:“怎么可能,她親自來問我的,她還知道,那天在樓上的是我,找我要照片,她還知道……”
張松晨低頭一笑,起身看著她,卻滿臉痛心說:“你果然都知道,所以,她為什么沒遞上去?你做了什么?”
于珊珊愣住了,她支支吾吾,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陸衎看了眼手機,時間一點點過去,覺得沒有必要再多待,他對張松晨示意,張松晨起身對于珊珊說:“現在可以跟我們走了嗎?”
她不舍的看著墓碑,最后無奈低垂著頭,卻在轉身那一剎那,陸衎清楚的看到她嘴角的笑容。
他停頓了下,看了眼那墓碑,然后拍了一張照片。
張松晨和陸衎把于珊珊帶回局里,已經到了下午,隨便吃了點東西,就開始審問。
于珊珊這一次很配合,但是她說的都是五年前的事,從頭到尾完完整整的說了,當提到了常宇時,她承認是她殺的,因為常宇知道了一切,要跟她分手。并且詳細的說出作案手法。
但是,當提到吳成志和吳成志的時候,她卻一言不發。
時間拖得很長,這會天已經黑了。陸衎手機“嗡嗡”的振動,是一個郵件提醒,陸衎覺得奇怪,為什么要發郵件,然后他出來打電話給高海濤。
但是響了一會就被掛斷了,陸衎只好先看郵件,時間是整點,連分秒都是設定好的,說明是設置的定時發送。陸衎抱著疑惑,他點開查看,里面是幾張照片,但都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的照片,看樣子有些陳舊,時間是五年前年初,于珊珊轉學前,因為上面還顯示寫“于倩”的名字。
陸衎退回到郵件的界面,上面高海濤寫著,是在楊舒家里發現的的,吳成志遇害那天,她從現場帶走的。
陸衎覺得不妙,他沒耽擱,緊接著撥通高海濤的電話,響了兩聲,又被掛斷了,然后他發來一條短信:“老大,楊律師發現我了,我們都在覃奶奶家,我會盯好的,給我點時間,于珊珊有問題,等會我會跟你解釋。”
第49章 雙生(二十八)
而另一邊,岑歆早早就來到覃奶奶的住處,只是沒有想到會遇到楊舒。車程還是有些遠,來到這時,太陽已經落山,夜漸漸降臨。
“岑歆?又見面了?”楊舒雙手提著一些家常菜,還有一筐雞蛋。
岑歆自然是不好意思空手來,所以下車后在旁邊的超市買了些水果。
“我今天下班早,過來看看覃奶奶,上次不是說讓我常來看看她嗎?”
“她是不是又把你當以沫了?以后這話,不用當真的,她早就記不得了。”楊舒淡淡一笑。
岑歆沒有反駁,直到老人出來,她笑瞇瞇的拉著楊舒的手,想要幫她提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