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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時救駕。公主只要受傷了,周圍的人必然是有錯的。寧侍郎責罰他,也不為過。”
她聽得心里直發(fā)堵——多不近人情的言辭和道理!這人心里除了用法度衡量一切,還有點人情味嗎?從前就知道他為官嚴苛,百官甚至她這個公主他都敢在皇帝面前彈劾。本以為這輩子的交情多了些,他多少會被她的溫柔攻勢所染得柔軟一些,誰想這種時候他還是不肯退讓,連累了寧九齡為了她的事情挨了父親的打。
她雙手在袖中握緊,忿忿不平地盯著他口冷道,“那支暗箭來得這樣快,換成金吾衛(wèi)也不一定反應得過來。若是當時換做是你在我身邊,我受傷了,你是不是又換了套道理搪塞我?”
房相如對她的惱火熟視無睹,依舊平靜如湖水似的抬了抬袖,道,“若是臣在伴駕,公主就不會受傷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反應不過來’,不是個理由。若人人都拿這個藉口應對所有危險,那陛下、公主,幾位大王早就蒙難多次了。”
漱鳶被他的從善如流打壓得又氣又驚,慢慢翹起食指指向他波瀾不變的臉,“你真是無情!無論我做什么,你都要和我作對!我用我習慣的方式食炙肉,你說我驕奢!我自己宣徽殿的吃穿用度,你說我太靡費!我辦花宴,你又說我胡鬧……如今我要護一個對我好的人,你又坐視不理!房相如,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這么讓人討厭!”
房相如震了震,揚起眉眼看向她氣紅的面頰,大概有許久沒聽過旁人直呼他的名字,被她指名道姓的這么一叫,很是意外,一番說不清的滋味涌上心頭。
他緩緩吐出口氣,站在太陽底下猶豫片刻,然后溫聲道,“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這也是為了公主安危……”
房相如沒說完,漱鳶自己笑著擺了擺手叫他住口。
緩軍之計沒有用了,‘為你好’的這種話她已經(jīng)聽得厭煩。公主振了振袖,一向嬌柔的眉眼帶著冷笑,“你眼里只有規(guī)矩,怕是交不到什么朋友。”
為了一個才認識不到一天的人,她就對他講話夾槍帶棒的,連笑都不愿意笑了,瞧她那嘴型像在罵人。
怎么,這是上次被他點醒她的小心思之后,打算徹底翻臉嗎?
她直呼宰相大名也就算了,可是她居然說他沒朋友,簡直太傷人!笑話,想他房相如門下賓客之多,想結(jié)交的人怕是要排在烏頭門以外去等。
想嫁他以避開和親的風險的時候,可以百轉(zhuǎn)千回的可愛憐人。求愛無果之后,就另辟他徑,轉(zhuǎn)頭就如此薄情,連絲毫的舊交情都不留。
他唇角含著慘淡一笑,向叉手向她施了一禮,不想和她多計較,答道,“公主交了新朋友,臣自然很高興。可是公主是否想過,當日在場的宮人內(nèi)侍不多也不算少,寧九齡離公主最近,公主受傷,寧九齡卻不罰,那些宮人內(nèi)侍日后誰還將公主的安危當回事?懲罰寧九齡,自然是冤的,可是此事傳遍宮闈,不懂的人只知道是寧家內(nèi)務;可懂得人也能清楚,這是一種震懾。”
他見她終于臉色如常起來,抬了抬手,“換做臣在公主身邊,不論如何也會擋住那支箭;如果沒有擋住,臣也會自行領罰。”
她的怒火被他清清涼涼的聲音撫平些許,這倒是不假,曾經(jīng)他在洛陽以身相護,替她生生當了殘兵的兩支利箭,否則她早就不會站在這里了。
漱鳶忽然意識到自己方才的沖動,頓時萎了下來,下意識地朝他抬手,懊悔道,“說到箭,忽然想起房相背上的舊傷,昨日聞雨聲滂沱,房相可有何不適嗎…….”
胳膊才抬起來一半,那手臂連帶著肩膀,將新傷猛地扯動一下,她驟然苦了嘴角,抿唇悶哼一聲,只覺得左肩痛意乍跳了起來。
房相如瞧她的樣子不爭氣又無奈,皺著眉嘆氣,將袖中不知備了多久的藥瓶拿出來,呈給她,道,“昨日臣尋了從前在洛陽醫(yī)館治療箭傷的方子,臣記得公主當時用著不錯,于是配了一瓶,今天特意帶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