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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洵目送她回去之后,總算松了口氣,轉身獨自往家走。
陳國公侯將軍是陛下親封的號,從前就隨先帝征戰不少,是如今朝野上下中為數不多封了國公的外姓人。婉盧雖然生得纖細,可性子也是將軍世家出身的剛硬。今日她膽敢搭箭射傷公主,真是叫他心驚。
他搖搖頭,越想越后怕,于是加緊步子往家趕。終于走進坊門的時候,有人在夕陽下叫住他,“回來了?”
宋洵尋聲望過去,心下一驚,房相如仿佛等了他很久似的,正面無表情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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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曖意的暮春真的逝去了,還是老天心疼李漱鳶這場耗費財力的花宴,今夜下了好大一場雨,還有隱隱夏雷。
夜里,雨點打在直欞窗上,啪嗒啪嗒地擾人清凈。望仙閣空曠深遠,紅色的抱柱冷漠地立于殿內,少了點人情味似的。
漱鳶被雨聲吵醒,再也睡不著。不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她總是睡得有些不安穩。
肩上的痛意已經□□涸的藥膏覆蓋住,輕輕一動尚殘余著絲絲牽扯的刺激感,在這個有些微涼的雨夜令人更加清醒。
她自行坐起,支起一扇窗,立即有殿外攜風帶雨的涼意涌了進來,把幔帳吹得起起伏伏,暗影之處仿佛暗藏殺機。
她一驚,披著烏發捧起燭臺,赤足行至陰影處,卻見那里根本沒有人,只是一座青銅仙鶴立在幔后,倒是她自己杯弓蛇影了。
沉沉閉目總算松了一口氣,然后走了回去頹然跌回榻上。她仰頭凝視著承塵發呆許久。她忽然發現自己上輩子活得太過簡單,很多人和事看得都不太清明,稀里糊涂的也就過去了。
所以,她這次回來,似乎對任何人的印象都是不清不楚的。重活一次,對這些人也就開始了重新的認識,害她的,救她的,對她好的,怕她的……比如,那個皮影。
漱鳶藉著燈火細細看起來宋洵送的皮影,她擺動起小木棍,澄黃的光把影子投在幔帳上,形成了巨大的倒影,模糊成一團。
今日房相如問起她這個皮影的來源的時候,她是有些心虛了。若說出來是宋洵贈的,恐怕他又多想些什么,誤以為她和宋洵不清不楚。
不過她的確有些驚訝,宋洵變得如此投其所好,到底為了什么?難不成他還在做著什么乘龍快婿的春秋大夢嗎?
她想到這彎唇一笑,將皮影放回案上,她可是不想再和他做夫妻了,這樣的夫妻怕是能把命都做沒了。
記憶透過重重疊疊的紗帳又涌了過來,上輩子她出降宋洵的那日,僅在大典之上見了房相如。在那之后,他故意避而不見似的,與宋洵和她再無聯系。
聽說,他辭了知政事,去江南處理一些沉痾雜政去了,又聽說,他回來了,依舊是位高權重的宰相,并且更為重用。若不是她死后在大殿上又見到他為自己出言相助,她還真的沒這個勇氣這般纏他。
一覺到天亮,雨后天朗晴。
漱鳶休息一夜后好了很多,回宣政殿的路上,忽然有內侍喚住她。
“公主,寧家郎君托人送進來的?!?
她很驚訝地接過來木盒,問道,“是那位寧九齡嗎?”
內侍說正是,她打開盒子,發現里頭是一顆人參,她怔怔道,“我倒是用不著這東西。不過,有心了?!?
內侍道,“寧家郎君說了,請公主以此物做茶,沸水泡后服用,更佳?!?
漱鳶說好,想起寧九齡當時急著喊房相如來的樣子,她問道,“寧九齡是在國子監做事吧?他的父親是中書省的寧侍郎,去遞個話吧,就說本宮收下了,多謝。”
內侍卻道,“今日侍郎與寧郎君都不在……”
內侍一皺眉,細聲道,“好像聽說,寧侍郎將寧郎君打了。所以告假一日?!?
打了?“所為何?。俊?
她忍不住抱不平,寧九齡是多好的孩子,正直又人好,若真論起來,也算救駕有功,怎么就被他父親打了呢?難道房相如也不規勸一下嗎?
見內侍也說不清楚,漱鳶抿了下嘴,轉身就往殿中內省去,還未出延英門,見房相如剛從那頭過來。
雨后洗過的碧空與宮城的大道幾乎相接,房相如立在大道上,沖她遙遙一禮,徐徐走近,才觀察到站在宮門那邊的她正一臉不平之意。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支持手速慢的我。感謝繼續關愛。
公主很生氣,這架勢要好好和房相理論理論為什么不勸勸下屬寧侍郎別毆打寧九齡。
所以今天介紹幾句唐朝罵人的話:
1.
按職位
士農工商
-
田舍奴
(你這個農民!)
-
市井兒
(你這奸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