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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雁回道:“我為了穩住他,便同意了。實則那日我失約了。我留了個心,叫云香喬裝改扮后,去湯泉寺附近查看了一圈,那山路上,來來回回的樵夫、挑山工,有好些是練家子。秦明杰遲遲等不到我,心知我是不會去了,垂頭喪氣出了湯泉寺。才出來不久,還被一個樵夫上去揪著領子臭罵一頓,說他耍了滿先生,也叫他們白跑了一趟。”
俞謹白道:“虧得師父和云香、翠微還在家里,否則滿先生只怕還真敢鋌而走險,這時候再闖來一次,哪怕強行擄走你呢。”
若有楊雁回為人質,俞謹白只怕便要被滿先生和申淑妃牽著鼻子走了。
楊雁回道:“我也是這么想的。自那以后,他再來送信,我更不肯去了,還叫人將他派來的小廝罵走了。”
俞謹白擁著楊雁回道:“你以前竟有這么個爹。”
比沒有還慘。
他們兩個原本,其實都曾是孤兒。
俞謹白忽然道:“以后我們就生個女兒罷,我們好好疼她。”
楊雁回笑道:“我們還要帶她去很多地方,看很多的美景,決不讓她就在一個四四方方的后宅里長大”說著說著,她便神往起來,“青梅村的青山哥和青山嫂,又跟著幾個道婆去了一趟武當山。他們前年去了泰山的東岳廟會,去年去的峨眉,今年去的武當。說是去拜這個天尊那個真人的,其實都是為著看景逍遙罷了。”
俞謹白也笑了:“你這是自己想去吧?急什么,我都答允過你了,定會帶你看遍山川美景。”
待此間事了,他就可以像師父和師娘一樣,帶著她四處走一走了。趁著她還小,他也還很年輕。
楊雁回被俞謹白說的羞赧一笑,忽然又道:“謹白,你說,我們將來的孩子,應該姓什么?”
姓俞?還是姓馮?
俞謹白不假思索,道:“當然是姓俞啊。”
那馮世興那一支,莫非要……楊雁回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想多了。馮世興日后說不定還會再娶呢,更大的可能是和溫夫人破鏡重圓。但她依舊開玩笑道:“這倒極有趣。咱們的孩子,不跟著祖父姓,倒跟著祖母一個姓。”
俞謹白想了想,一本正經道:“我的孩子,自然是跟著我姓。至于我,我是我娘懷胎十月生的,又不是我爹生的。我跟著我娘姓,有什么不對么?”
楊雁回聽得目瞪口呆,這奇特的理論,讓她幾乎傻在當下。半晌,她方忍著笑意問道:“既然如此,那為什么咱倆日后生的孩子,要跟著你姓俞呢?”
俞謹白眨眨眼,理直氣壯道:“因為我娘姓俞啊。你已經有兩個大哥了,給你們老楊家傳宗接代的事,交給他們去辦吧。我外公多倒霉,我的孩子要是不姓俞,我們老俞家就斷了根了。”
楊雁回沉默不語。
俞謹白道:“你不高興了?要不我們多生幾個。生六個好不好?三個跟我姓俞,三個跟著你姓楊。”他決定,就這么辦了。
楊雁回嘴角直抽抽。還敢給她指定生六個。她可是聽人說,生孩子可疼了。合著不是俞謹白自己生!
俞謹白道:“你還是不高興?這樣不好么?”多公平哪!
楊雁回問道:“那你怎么就不替馮公爺考慮考慮?他目下也沒有一個孩子是姓馮的。”
俞謹白一本正經道:“這個問題為何要我來考慮呢?我爹他年富力壯,該當自行考慮這個問題。”
楊雁回終于忍不住,笑得滾倒在床上,揉著肚子道:“夫君說的話真是太有道理了。我今日委實大開眼界。”
……
事情的結束,比楊雁回想象中來得快很多。
林勝卿一案,夏州俞家的冤案,讓太子和范佩行有了岌岌可危之感。
最終,夏家冤案平反,范佩行父子被下獄。
當然,這并不是結束。
太子本就在皇帝眼中變得越來越沒能力,偏偏又在這時候扯出來林勝卿自殺之事,與所呈奏本悉數為太子壓下去有著莫大關系。緊接著,俞家遭匪徒血洗一案,也被算在了太子頭上。只是,皇帝當時為了保住太子,并未將這件事公開。
太子心知自己再次被人算計了,偏偏有苦說不出。
這些也都罷了。對太子而言,最能讓他感受到危機的,莫過于范佩行父子入獄。而且看樣子,皇帝是不打算放過這對父子了。這么一來,范家倒的就更徹底了。連早先的低品階閑職都沒了不說,還淪為了階下囚。范家一倒,太子自然也做不長久。
太子和范佩行對這些心知肚明,他們兩個自然不愿坐以待斃。
先是陜榆一位姓閔的游擊將軍起兵作亂。打出的口號居然是——殺昏君,救太子!
范佩行也很快作出了反擊。他的一個舊部將他從滇南的牢里救了出來。范氏父子帶領仍愿意效忠他們父子的兵馬,于滇南舉事。
西川蕭齊迅速出兵,平定滇南的范氏父子叛亂。
陜榆那位游擊將軍的叛亂很快便為陜榆衛都指揮使壓了下去。但因此事連累到的陜榆武官著實不少。凡是和太子有牽扯的武官,跟著死了一批。
陜榆的事才鬧完,蕭齊也將范氏父子的叛亂平定了。
范家在滇南、貴西、浙東的惡跡也被一樁樁一件件掀出來了。
皇帝震怒,顯赫數十年的范氏一族,連最后的體面和尊嚴都沒辦法保留了。一道圣旨自九天至尊處,下到范家一手遮天數十載的滇南——誅九族!
緊接著,又一道圣旨下來——太子被廢,后半生幽禁于寒春宮。
翌日,太子妃自請入寒春宮陪伴夫君。
俞謹白和蕭桐成功了。
經此大變,皇上也病倒了。除薛皇后外,皇帝不愿任何妃嬪照顧他。根據御醫的說法,這病需得慢慢將養二三年,不得費心勞神,才能好轉。
這卻算是最意外的收獲了。
若皇帝一直精明能干,難保有一天不會回過神來。但他病了,能力勢必大不如前。就皇帝的性子,也很難不去費心勞神,所以這病,只怕也難養好了。不過好在皇帝非常信任薛皇后,而薛皇后背后,目下也只有方家可以做靠山。所以,未來的幾年內,蕭桐有時間一點一點,小心的清理掉所有有可能遺留下的蛛絲馬跡。
至于淑妃手底下的滿先生,自然也被俞謹白和向經天聯手找到藏身處,由俞謹白一劍封喉,取了他性命。
至于那位滿先生是如何與深宮內的嬪妃聯系的,又為何會一心效忠淑妃,便也就成了一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