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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雁回道:“小姨的意思,我都省得了。你也要勸著他一些方好,否則,就是我肯放過他,他早晚也會害死自己。”
葛倩蓉恨聲道:“也不知這老東西為何如此想不開。”
俞謹白忽然道:“我大概能猜到他是怎么想的。秦太太在秦家這么些年了,是否能看出來,秦尚書原本是太子的人?”
葛倩蓉道:“我知道。可他后來連番遇到那些事,以至起復無望,太子早棄了他了。”
俞謹白道:“可若他總是不死心呢?若是害我們能幫他討好太子呢?他或許覺得,太子看在他有功的份上,日后一旦登基,總會再起用他。”
其實,要害他們未必是太子的意思。以秦明杰現在的身份,根本見不到太子。但是秦明杰很可能,能再見到滿先生。
滿先生若是不想讓太子發現,他其實背著太子還做了那么多事,必然會想要殺俞家人滅口。若滿先生欺騙秦明杰,說弄死俞謹白夫妻是太子的意思,依著秦明杰如今的狀態,極有可能上當。
上次的案子動靜太大,俞謹白家里現在是防衛森嚴,幾位辦案官員也時時派人盯著楊家和俞家這邊,以防兩家人又有什么不測。
滿先生現在,一來不敢鬧出什么動靜,二來,估計也苦無機會對付他們兩口子呢。所以,若是秦明杰這時候送上門去,滿先生只怕也高興得緊。
……
俞家的馬車回到俞宅不久,忽有錦衣衛上門,點名要帶俞謹白去衙門里問話。
俞謹白本來正在和向經天對弈,紅衣和楊雁回在一旁觀棋。乍聞錦衣衛到訪,俱都十分詫異。
冒雪帶隊來俞家的,是錦衣衛指揮同知。這位素日里趾高氣揚,氣焰囂張的同知大人,這會在俞家,反倒是態度客氣得緊。
楊雁回不愿俞謹白跟了錦衣衛去衙門里。俞謹白卻安慰她道:“無妨的,我跟他們去去便是。很快就回來了。”
楊雁回憂心忡忡,無奈俞謹白決定跟了錦衣衛去,她也是毫無辦法。待俞謹白走了,楊雁回忙喊了翠微過來,叫她帶幾個人作伴,往方家送信,順便也好問問蕭夫人朝中又有何事。
安排妥當后,楊雁回便將今日從秦家出來后,路上又發生的事,對向經天和紅衣說了。向經天道:“事情未必便和秦明杰有關。那個滿先生怎么可能在這種時候,動用太子的力量來整人?滿先生要害謹白,本就是背著太子的。況且,太子這時候只怕也事事小心謹慎著呢。”
楊雁回聽了,長噓一口氣,道:“是了,我是關心則亂,一時糊涂了,沒想這些”說著,又憂心忡忡起來,道,“可我聽說錦衣衛手段恐怖。凡是落在他們手里的人,不死也要扒層皮。”
一旁的紅衣笑道:“謹白目下還是蕭夫人的義子,他才遇到麻煩,蕭夫人便派了身邊最得力的私衛來將這里護得嚴實。錦衣衛的人縱有千百種手段,也不敢隨意用在他身上的。”
楊雁回聞言,不禁自嘲的一笑:“瞧我,又糊涂了。師娘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紅衣道:“你莫擔心太多,咱們且往后看著。”
☆、第304章 虛驚
蕭夫人那里傳回來的消息,總算是解了楊雁回的疑惑,卻也叫楊雁回更加擔憂了。
卻原來,皇帝近些日子,其實也派人密切注意范家人的舉動。也不知怎的,范佩行與俞謹白暗中聯系的事,便被皇帝的人知道了。
皇帝為何會知道此事,楊雁回就不得而知了。或許是機緣巧合,或許是皇帝派出去的人太能干,也有可能是俞謹白在范佩行身邊時,就留過后手,暗中做過部署。總之,此事被皇帝查到了。
至于馮世興揭發范佩行縱子賄敵,陷害忠良一事,自然也不是那么簡單的。
畢竟,范佩行并不是一直都只在西疆盤踞。他曾有一段時間,被先皇調去過浙東。那時候,西川正是用兵之際,先皇卻因初登大寶,根基不穩,無論如何也要保存范家的權勢。免得自己滅了敵寇,反被朝中其他親王擁兵造反。
浙東本是歸左軍都督府管轄的。馮世興還曾在浙東做過一段時間指揮使。
范佩行這號人,縱然在浙東,依舊覺得自己是老大,還欺壓過浙東昔日一位守備。豈料他調離浙東后沒幾年,那位守備后來有幸結交了被調任浙東指揮使的馮世興。
可惜的是,那位守備是個短命的,在一次剿滅沿海一股倭寇的戰役中陣亡了。
這一回,馮世興明顯是要幫故交出口氣。哪怕兩位故交、舊部,都已不在人世了。
皇帝心中關于馮世興真實目的的疑慮,也有所打消。
馮世興所言,惹得朝中文武大臣憤慨至極。諸位官員自然不是憤慨馮世興痛打落水狗的行為,而是憤慨范佩行犯下的罪孽。夏總兵鐵血丹心,一心為國,結果卻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怎不令人扼腕嘆息,范佩行父子所為,怎不令人齒冷。
與此同時,一名追隨范佩行多年的總兵也自稱“良心上著實過不去”,證實了當年的事,確如馮世興所言。
當然,別人也不是那么好騙的。大家一致認為,這位總兵不過是想跟范家撇清關系,另謀靠山,保住自己的總兵位置罷了。可不管怎么說,這位總兵證實范佩行犯下的罪孽,還是極可信的。
此事查證屬實后,正犯了頭疼的毛病的皇帝,幾乎要被氣得吐血。范家更是岌岌可危。
偏偏在這時候,盯著范佩行的人也向皇上報告,范佩行與俞謹白暗中有聯系。
到了這種時候,范佩行忽然與一個看似跟他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聯系,已經很奇怪了,這個人是俞謹白就更加奇怪了。
所以,這才有了錦衣衛抓捕俞謹白問話一事。
楊雁回知道了這些,自然是越發擔憂了。俞謹白能對錦衣衛說些什么?無論怎么說,只怕他都逃不過這一劫啊。無論蕭夫人如何派人寬慰,楊雁回都難以放心。
楊雁回差人往錦衣衛衙門前去了幾次,都被擋駕了。她不知道俞謹白的生死,不知道俞謹白為什么被抓,也不知道他被關在哪里,這些日子是否安全。錦衣衛的人,一絲口風都不肯向外透露。
楊雁回每日里茶飯不思。能做的,也只剩了每日差人前往鎮南侯府問蕭夫人。可是沒幾日,蕭夫人忽然變了臉色,將她差去的媳婦子趕了出去,又將俞家所有的人手全都撤回了鎮南侯府。
楊雁回知道蕭夫人在做戲給人看,卻不知道蕭夫人又要做甚。
沒幾日,蕭夫人的火氣又好似沒了,原來的私衛重又被派了回來。楊雁回不顧大妨,站在門首,不讓那些私衛進來,高聲不滿道:“蕭夫人的火氣是消了,我這里卻也不是任由誰隨意來去的地方。我這滿肚子疑惑,還沒人能給解一解呢。我的丈夫近日不在家,我需看守好門戶。不能待他回來,我們俞家已被鬧得家不成家了。”
那衛隊首領忙不迭下馬行禮:“還請夫人海涵。蕭夫人是派小的們來保護夫人的,小的們總不能就此離去。若夫人定不準許小的們進去,小的們就在外面守著也是一樣的。不過是多備幾頂帳篷罷了。”
楊雁回氣得頓足道:“你們好生厲害,這般死皮賴臉的!”
她自然不是真的生氣。只是蕭夫人那邊已經把事情做成了這樣,她不這么生氣一次,別人又該奇怪她為何如個泥人一般,任由蕭夫人搓圓捏扁了。
云香和翠微連忙上前勸說。二女都說蕭夫人那邊定有什么事,才會有先前那一出。若夫人真不管這邊了,為何不將她二女召回,反倒讓她們繼續留在俞宅,保護俞家人的安全。
主仆幾個人做足了戲,楊雁回這才佯裝不生氣了,讓衛隊進了大門。林妙致和向經天夫婦,這種時候自然不會露面,只安靜待在里頭。他們雖不會刻意隱藏行蹤,但若非必要,他們是絕不愿拋頭露面,引起外頭人注意。上一回,因為俞家有難,向經天不得已出手,如此高手,想必已很能引起滿先生的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