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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俞謹白的情形究竟如何,楊雁回卻始終不得而知。
幸好,又過了七日后,俞謹白便好手好腳回了俞家。
楊雁回才聽秋吟來報說:“奶奶,爺回來了。”
俞謹白便已進了房內(nèi),一身灑落,望著她笑得頑皮。他看起來略清減了一些,但精神還是很好,一雙眸子還是那么亮。
楊雁回一時都瞧得呆住了。半晌,方歡歡喜喜上前,一把抱住了他:“謹白,你可算回來了。”
俞謹白擁著她,道:“以后再不會有這樣的事了。”
二人溫存片刻后,楊雁回便安排人燒了洗澡水來,要俞謹白洗澡,去去身上的晦氣。
作為一個疼愛丈夫的好妻子,楊雁回當然不會叫小廝和丫頭來服侍他。
俞謹白才將整個身子泡入澡盆,楊雁回便拿著毛巾、搓澡巾、還有她自己慣用的玫瑰胰子等物進來了。才進去,她便瞧見他胸前縱橫交錯的鞭痕。澡盆里的水,極為干凈透明,根本遮不住他胸前的傷。
楊雁回一驚,忙撲上前,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俞謹白只是輕輕巧巧道:“進了那種地方,怎么能一點傷也不帶呢?”
楊雁回又匆匆去拿了藥膏來。俞謹白道:“已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擦藥了。”
楊雁回問道:“誰這么大膽子,敢動蕭夫人的義子?”
俞謹白道:“那些是錦衣衛(wèi),什么權(quán)貴沒見過,何況辦這件案子的人,這次的后臺是皇帝,自然有人敢動我。不過,也不敢下狠手就是了。”
楊雁回的指肚輕輕碰觸在他傷口上,又沿著交錯的傷口摸到了他后背上。那里也有許多縱橫交錯的鞭痕。那些鞭痕大多都已經(jīng)極淺,發(fā)硬,愈合的差不多了。俞謹白并未有什么反應(yīng),看來真的一點也不疼,只是偶然間仍可見他輕微戰(zhàn)栗。楊雁回心疼的撲簌簌直落淚。她臉上的傷才好,他就背了一身傷回來。
俞謹白從她袖中扯出雪白柔軟的汗巾來,輕輕給她拭淚,道:“都過去了。這點傷不算什么。我既要做這樣的事,若真讓我輕輕巧巧便做成了,那才是大笑話。”
楊雁回道:“都傷成這樣了,你那會子怎地也不說?”
俞謹白笑道:“我在外頭做這帶累全家的營生,回來了,自然也沒臉跟你喊疼。”
他原本還以為,他能和蕭桐不聲不響的將事情辦完,雁回根本不會察覺,也不必為他要做的事?lián)@受怕。只是,他太高估了自己,也太小瞧了雁回。到底,還是要她擔驚受怕了許久。
楊雁回不滿道:“不許胡說八道。什么帶累全家,我就高興被你帶累。”
俞謹白道:“是皇上發(fā)現(xiàn)了范佩行暗中聯(lián)系我,便叫人抓了我,也好弄明白,我和范佩行是什么關(guān)系。”
“這些事,蕭夫人已告訴我了。那……那你怎么說?”
“一開始自然什么也不會承認。太子自然也不放心,生怕我說出去。他利用昔日的關(guān)系,買通錦衣衛(wèi),讓親信進獄中看我,威脅我不許說實話,否則叫我生不如死。”
楊雁回問道:“再后來呢?”
俞謹白道:“太子做的這些手段,自然逃不過皇上的法眼。”
“皇上倒也厲害得緊”楊雁回道,“這下,你便什么都招了?”
“都招了。我本是范佩行的私衛(wèi),范佩行說我這張臉長得像蕭夫人的故人,便處心積慮,先派我去遼東,接近方都督舊部,并展露鋒芒。果然,我立下軍功,人人都道我是一員戰(zhàn)場廝殺出來的小將,再沒人想到我是范國舅的私衛(wèi)。我也順利通過方都督舊部,結(jié)識了方侯爺夫婦。蕭夫人果然對我一見如故,還將我收為義子,并對我信任有加。至于我長得像蕭夫人哪個故人,我那時是不知道的。只知道范國舅看著我,說過一句——不止長得像,偏偏也姓俞。范佩行一則命我效忠太子,二則讓我盯著方家。因為方家曾是薛皇后的靠山,他們范家,始終對方家存了防范之心。”
楊雁回道:“這我便明白了,范佩行這下是跑不掉了。”
只要皇帝一怒之下處置了范佩行,太子離徹底倒掉也就不遠了。
楊雁回又道:“可你做了這樣的事……皇上能輕易放過你?”
俞謹白道:“我并未做什么事。我本是范國舅私衛(wèi),并不是作奸犯科之徒。后來聽主人吩咐,上戰(zhàn)場殺敵,效忠太子,也并沒有做什么危害社稷、百姓之事,反而于國有功。最多我也就是個范佩行昔日同黨。范佩行不過是被降職而已,我們這些并未真的幫他辦過一件害人的事的小蝦米,也不必擔心有牢獄之災(zāi)。”
楊雁回在這種情形下,都忍不住要樂了:“你……你居然……被皇上看成了范佩行的黨羽。嗯……果然你處心積慮小心謀劃多年,并未白費了功夫。”
那她便理解了蕭夫人為何慍怒。以方家的勢力,自然也能聽聞此事。得知俞謹白不過是別人放在自己身邊的細作,蕭夫人定然要生氣的。做戲,自然要做足。
俞謹白道:“多謝奶奶夸獎。”
楊雁回又問道:“皇上便沒處置你了?”
俞謹白道:“我畢竟是剿過陜榆的悍匪,平過遼東的犯境蠻夷。在蕭夫人身邊時,也未做過危害她的事。我甫去了鎮(zhèn)南侯夫婦身邊,便被他夫妻二人的品格折服了,又深受蕭夫人疼愛,幫我置宅子,娶媳婦,娶得還是這么合心意的媳婦。我一個孤兒,感激她還來不及,哪里還忍心去害她。她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讓我殺豬,我絕不殺雞。就為這個,皇上他老人家都找借口褫奪了我的官位了。”
楊雁回道:“所以,你并未害過范國舅,也未害過蕭夫人,也未害過太子,反而于國有功。皇上雖然不信你,甚至可能厭惡你,但也不至于將你入罪。你便被放出來了?而蕭夫人,想明白了你后來是一心向著她的,也就不生氣了,所以又安排她的私衛(wèi)繼續(xù)來保護俞家了。是也不是?”
“說得很對!”
“這些日子,可是嚇得我夠嗆”楊雁回總算長噓一口氣,“這件事,什么時候才能了。這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可別再來一次了。”
俞謹白歉疚的望著她,半晌也只說出一句:“對不住。”
☆、第305章 結(jié)束
俞謹白的澡并沒泡多久,畢竟身上有傷。
楊雁回幫他上了藥,換了一身寬松舒服的干凈衣裳,又讓人收拾了澡盆等物,再拿上來些精致的點心吃食。
俞謹白叫她別忙了,夫妻兩個這才又坐下歇息說話。
俞謹白問道:“我走的這些時候,秦明杰有沒有找你麻煩,有沒有算計你?”
楊雁回道:“你被錦衣衛(wèi)帶了去,蕭夫人又將私衛(wèi)撤走了。私衛(wèi)離開的第二日,秦明杰便讓小廝來傳了話。叫我下午去湯泉寺和他見一見。他還給了一封信,短短幾句話,寫得著實懇切。說他當初不該遭奸人蒙蔽,冤枉了我。如今不指望還能父女相認,但求我還愿意陪他飲一杯清茶,說幾句貼心話,也好解他多日困惑,叫他知道,我確是他的女兒。”
俞謹白道:“你怎么回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