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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禾又驚又痛,他不敢動,理智告訴他,釋灃遇到了仇家,而自己現(xiàn)在是釋灃的累贅。
“黑淵谷隱居二十多年,你的脾氣反倒變得暴躁了,真是讓我大惑不解。”再次傳來的聲音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那人很是詫異,“難道黑淵谷待過的人,都會性情大變?嗯?”
聲音停頓,須臾后忽然傳來大笑。
“原來如此!釋灃,我接到門人傳訊,說你又收了一個徒弟?你不讓我說話,是為他擔(dān)憂?”
釋灃閉目,再次睜開時斂去了滔天怒意。
他手一揚,直接轉(zhuǎn)身停下法寶。
只見下方煙波浩淼,遠山湖景,霜染層林——他們一路疾奔,早已離開赤風(fēng)沙漠,深入中原腹地。
遠方一抹青虹掠來,停在十丈遠的半空中與釋灃遙遙相對。
這是一個相貌端正面帶笑意的男子,足踏青色飛劍,雖然穿著道袍,卻只是松垮垮的披在身上,衣冠不整,一副放浪形骸的姿態(tài)。
當(dāng)男子看見釋灃唇邊溢血時,非但沒有見到敵人受傷時的喜形于色,反而目光一凝,駕飛劍又退開了一段距離。
釋灃不等他寒暄,徑自冷冷說:“你派人圍在一個小鎮(zhèn)外面,鬼鬼祟祟到底鬧什么名堂?”
那人正打量陳禾,聞聲一笑:“這嘛,你不妨猜猜看——”
“幾個元嬰期的修真者守在那里也就罷了,連你也隱匿在附近。有什么值得大雪山神師親自跑到荒漠中找尋?”
釋灃最初說一個字,就涌出一口血,他卻一直神情冷淡,好像受傷的根本不是他自己。
與此成鮮明對比的是雪山神師。
釋灃流的血越多,他眉頭擰得就越緊,如果不是御劍在半空中,他估計看釋灃吐一口血就要跟著后退一步。
于是湖面上空出現(xiàn)了詭異一幕。
兩人都在揪心看釋灃,吐血的人自己卻全不在乎。
“怎么,不想說?”釋灃面上看不出喜怒。
不過他多年修行的閉口禪破去,再添內(nèi)傷,心情能好就怪了。
雪山神師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他陰冷的看了陳禾一眼,這才開口回答,“我有確鑿消息,赤風(fēng)沙漠附近有上古魔宗留下的傳承,必須要在它被魔修開啟前毀去。”
“你會如此好心?”
“我雪山乾坤觀怎么說也名門正宗。”
釋灃輕蔑挑眉,不再言語,攬緊陳禾就要離開。
“等等!”雪山神師趕緊出聲,喊住釋灃,“那不止是上古魔宗傳承,還有一份寶藏。”
釋灃不理睬。
雪山神師一咬牙,也不隱瞞秘密了:“正是傳說中的北玄密寶!”
釋灃一震,陳禾感到他師兄全身都在顫抖。
陳禾抬頭,看到釋灃臉上神情復(fù)雜,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既憤怒又茫然的神情。然后他聽到師兄平淡的開口:“哦,是那份令我北玄派滅門的密寶?”
第21章 血魔
北玄派!
陳禾心中納悶,他沒聽說過這個名字。或者說,玉球里沒有。
第一顆玉球里他留給自己的重要提示,是在看了整箱玉球的七分之一后說的,師門來歷這樣的大事,陳禾不可能忘記。
那個早就死了只掛名分的師父,名諱南鴻子,據(jù)說是以武入道。
——然后就沒了!如果不是今天說起,陳禾還以為師父師兄都是散修,沒門派呢。
這說明在他自小生活的黑淵谷中,竟沒有一人提到過的北玄派,虧他們還天天編故事!
蒼玉球只能記錄發(fā)生過的事情,不可能連主人想什么都知道,釋灃又把那個箱子藏起來了,陳禾現(xiàn)在當(dāng)然記得不那些故事到底是怎么胡編亂造的,不過想也知道,師兄大概把妖魔鬼怪全都演了個遍。
黑淵谷眾人如此信口開河,吹得天花亂墜,卻無一人提到過釋灃陳禾師門真正的名字?
北玄密寶,看來牽扯甚多!
陳禾低著頭縮在師兄懷里,裝成一副嚇壞的模樣不停顫抖,恰好掩飾了釋灃的失態(tài)。雪山神師的目光從陳禾身上掠過,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哂。
——釋灃又收了徒弟,這是聊慰孤寂?
結(jié)丹都不到的修為,還護得那么緊!
釋灃一生最多的就是累贅,眼見如今可以孑然一身隨心所欲了,他卻又找了一個,怎么說呢,命數(shù)天定,有的人跌得頭破血流卻還是想不開,真是癡愚。
雪山神師慢悠悠開口:“只要你我聯(lián)手,既可毀去魔宗傳承,塵封八千年的北玄密寶也能重見天日。”
釋灃抬手拭去唇邊鮮血。
朱紅自他指尖滴落,沒有墜入下方湖面,而是氤散成淡淡血霧。
他始終脊背挺直,將陳禾嚴(yán)密的護在手肘內(nèi),狹長微勾的眼角輕輕一抬,冷聲說:“北玄派已成過去,寶藏之事,你自己費心就好。”
這次說話沒有再涌出鮮血,聲音也從沉悶低啞逐漸變得流暢,修真者一閉關(guān)就是幾十年,從來沒人因此就不會說話了,釋灃當(dāng)然也一樣。
“釋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