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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首領就開始了一連串指派,誰守夜,誰去盯著廚房做飯,誰盯著喂馬飼料,零零總總不盡言述。
陳禾聞聲往遠方眺望,果然風沙里隱隱綽綽有馬隊蹤跡。
——鹽販子首領不在抵達鎮上后吩咐手下,大概也是防止旁人聽見吧。
陳禾默默想,果然就算有了師兄的灌頂秘法,他還是有許多東西不懂。
縮回車廂時,看見釋灃已經閉目調息了,陳禾也乖乖的盤坐,一邊調養經脈暗傷,一邊警惕著意外。
他不敢睡覺。
陳禾已經沒有多余的玉球了,他要記住今天的事,就必須不能入睡。
黑淵谷就像一個世外桃源,陳禾習慣每天用入定代替睡覺,輕松愜意,但是現在師兄遇到心魔重傷在身,陳禾覺得自己必須學會獨當一面。
修真者幾日不眠不休應該沒問題,陳禾只是沒試過。
——等離開這支私鹽販子隊伍,重新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再休息吧。
車馬轔轔,隨著暮色降臨,外面吵雜的聲音逐漸多起來。
有車隊里馬匹嘶叫的聲響,也有不遠處其他商隊說話聲,有人正焦躁不安的大喊:“這是怎么回事?都堵在前面干什么,天就要黑了,狼群可不是吃素的!”
陳禾眉梢一動,凝氣收功。
他沒打擾還在調息的釋灃,無聲的探頭出去張望。
果然有很多車隊擁擠在一起,夜色將沉,人們都點上了火把。不止是人,連馬匹都不安的躁動著。
“首領,似乎就是大雪山那群牛鼻子。”軍師黃瘦子匆匆回來,神色緊張,“把通往蒼石鎮的那條路堵住了,就像丟了什么東西,人人都拿著一個羅盤在那里探查。真是活見鬼了,蒼石鎮上除了燒刀子,只有丑得我都不想看的女人,那群神神叨叨的臭道士跑來干啥?”
“閉嘴!”首領狠狠瞪他一眼。
據說大雪山上住的都是神仙,不論傳聞真假,雪山千里范圍內沒有朝廷駐軍,西北部族也不敢冒進是事實。
“這位道長,我們車隊里有被狼咬傷的病患,急需救治,你看能不能——”
“是啊,人馬累了一天,跋涉百里才有這么一個歇腳的地方。”
幾個穿青袍的道人,任憑眾人如何苦求,都半點不為所動,陳禾瞥到他們鞋履上半點塵埃不染,看起來是踩在石塊上,實際根本沒有踩實。
躡空虛踏,元嬰期修真者!
陳禾目光一凝,迅速縮回頭。
可是剛才的窺視,已經引起一個道人注意,他立刻目視這邊,看似身影不動,驟然出現在馬車旁。
“啊!”瘦軍師嚇掉了扇子。
青衣道人手持拂塵,頭戴三清冠,目光似冰:“何派小輩,還不報上名來!”
陳禾悄悄提掌,他雖然差這道人兩個境界,卻一點也不覺得害怕。陳禾自己在心中暗暗盤算過多次,要怎么找谷里那些老不死的徒弟報仇呢,怎么可能一個元嬰期就把他嚇倒了?
忽然一只手按住他,釋灃不知何時睜開眼。
師兄?陳禾無聲又憂慮的問。
“小輩,莫不是連大雪山乾坤觀都沒聽說過?”那道人輕蔑的一揚拂塵,馬車前面簾幕立刻飛起。
道人卻微微一怔,因為以他用的力道,這輛馬車都該全散架變成飛灰才對。
眾人也在悄悄目視這邊,只見簾幕揚起,一個披著緋色寬袍的人,袖擺自膝上垂落,清晰可見修長五指,散在紅衣上的烏發如漆。
還沒看清容貌,就被那雙隱含厲光的眼睛一掃,眾人頓時如侵冷水,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簾幕重新落回去,他們才感到周圍的馬嘶,熾熱的空氣與火把燃燒的剝嗤聲響。
別人沒看見釋灃長相,青衣道人卻是例外,但他也好不了多少,立刻顫抖著深深稽首:“不知前輩在此,多有失禮,望請見諒。”
陳禾:……
作者有話要說: 小陳你這就不知道了吧,你師兄不用說話,他的臉就很好使了╮(╯_╰)╭
第20章 雪山神師
荒原四下一片安靜,人人驚駭。
這些關外跑商的漢子們,都聽說過大雪山,那里來的道人眼高于頂,不管在中原關內還是北狄荒漠,都沒人敢得罪他們。
關于大雪山的傳說很多,什么上山尋雪蓮遇到冰裂被仙人救了,什么鎮上乞討小兒偶遇道長被帶走修仙,還有李將軍重病不起遇到當年有一飯之恩的道人,幾帖藥下去不到三日將軍痊愈等等。
現今盛世,天子重儒法,子不語怪力亂神,只有愚夫愚婦才相信鬼神之說。
在許多人眼里,大雪山只不過是一個江湖門派,內家絕頂高手很多,很神秘,大伙惹不起。
這種想法也不能說錯。
天下練內家養氣法門的人不少,練內家功夫的還能以武入道呢。
修真界最多的就是筑基期的修真者,一輩子晃悠,到死都結丹不成,沒法踏進真正的修仙路。
大宗派由此分為內外兩門,外門弟子多是世俗中人,自上古開始,學不成道的人半途跑去當武將做官的比比皆是。這種風俗在一次改朝換代時惹來了大因果,外門弟子斗毆牽出內門修真者,不同宗門支持不同王朝,到最后已經飛升的仙人都在天界掐起來了。
經此一番,修真界元氣大傷,許多宗派滅絕,自此人人聞“因果劫數”色變,再也不敢過多干涉凡俗之事,也不允許修真者暴露身份。
數千年隱匿,神仙方術成了虛無縹緲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