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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名王奮,亦是瓊州有名的客商之一,只不過對方只作生意,不占碼頭,所以向來與他們沒有什么利益牽扯。
當然若只如此,想在瓊州混下去也不可能。
瓊州的商部當家們皆知道王奮在經營海貿之余,同時私下還有一火器作坊,其火器威力巨大,無人知其鑄造方法。
王家的作坊也不往外賣,只自家海船護衛手中才有,官府從不來查,因此本地的商部頭領都料定王奮背后勢力極大,對他很是忌憚。
畢竟同樣是黑白兩道通吃,但是對方的段位顯然比他們高多了,且知府大人也姓王,他們都在猜測知府和王家是不是有什么扯不清的關系。
“見過當家的。”王奮一看謝良臣打扮就知他是微服出巡,因此也沒點破身份,只稱呼他為當家。
聽說謝良臣就是王家商行背后的當家人,方大頭的臉色一下難看起來,想到剛才自己似乎有點冒犯他,于是上前賠禮道:“不知兄臺貴姓,剛才多有得罪,還請勿怪。”
謝良臣沒有理會方大頭,只朝苗鳳嶺拱了拱手:“此人剛才出言不遜,苗當家剛才出手相助,我便也還苗當家一個人情。”
言罷,謝良臣朝王奮使了個眼色,王奮隨即帶著人將方家一伙人圍攏。
王奮帶的人手中皆持有火/槍,不是方大頭能比的,因此很快便將方家的打手們繳了械,最后又把方大頭雙手反剪其后,堵了嘴拖走。
“告辭。”謝良臣朝她拱了拱手,隨后便領著人離開了。
看著逐漸遠去的隊伍,苗鳳嶺目光沉沉,后掃了一眼仍留在原地,個個嚇跟鵪鶉似的方家打手,開口道:“你們大當家該是回不來了,若你們有誰愿來苗家,便去管事那里報道,只有一日的考慮時間。”
方大頭被押回瓊州府的第二日,城內的消息就傳得沸沸揚揚,無非是說王家幕后真正的當家突然出現了,只是對方姓甚名誰,是何身份卻無人得知。
同時因為王家的出手,以及苗家的策應,方家由此徹底被瓦解,原有的勢力一部分潰逃,一部分被收編。
謝良臣回衙門后即叫人去尋了王直,要他抓緊時間修筑炮臺,同時讓瓊州的衛所把總林蒼與之配合,若是有人暗中搗亂,即派官兵鎮壓。
另一邊,苗家商部。
“阿姐,既然那日的小子便是那姓謝的丞相,為何不當日就殺了他?!”苗鳳舉從椅子上站起,氣憤開口道。
苗鳳嶺看他一眼,問:“你可知他是誰?”
“哼,管他是誰,到了這瓊州地盤,便是那姓王的知府也得給我姐弟二人幾分薄面,他遠道而來,又能有什么能耐?”苗鳳舉不服氣道。
“你既知他是丞相,且不說咱們到底能不能殺得了他,便是真殺了他,你以為苗家就能得了好去?”苗鳳嶺冷冷道。
這不說還好,一說苗鳳舉更加生氣,怒道:“他如今要斷絕我們的生路,難不成就任由他施為?阿姐若是不敢,我親自帶人去尋王直問個清楚,看他是不是真要與我們為難,即便最后拼個你死我活,大不了咱們再到海上去,難不成這姓謝的還真能追來不成?!”
說著他就要出門喚人,苗鳳嶺見狀一掌拍在桌上,將茶碗震得跳了幾跳:“到底你是當家的還是我是當家的!”
“大當家、二當家都請息怒。”一個商部長老出來打圓場道,“如今之計策,還是得想辦法探聽官府是何意思,若是朝廷真打算對咱們下手了,那就是拼個魚死網破也要掙出生機來,若是咱們想錯了,也好先尋個退路,眾位以為呢?”
“周長老說得有禮,只是咱們已經多次前往州府打探情況,得到的消息都是知府大人只接了命令,至于背后到底是何深意也不甚清楚,這問了也白問啊。”另一名長老亦出聲道。
如今外頭只當是知府衙門非要建炮臺,更不知謝良臣就是王家的背后靠山,但是苗家在瓊州已在當地經營兩代,觸手遍布各處,對于消息的把握向來都是最及時也最精準的。
但是這次他們無論如何打聽,得到的回答都是知府大人也不知丞相用意為何,更不知他有何后續打算,最后也就透露了一點可能會在本地建水師的消息。
如果是因為要建水師所以才修炮臺,這倒還好,就怕到時候水師建立后,朝廷又對他們這些盤踞當地的勢力看不慣,下決心鏟除,到時可就成了滅頂之災了。
所以此事宜早不宜遲,最好現在就得開始準備起來,否則真要束手就擒,恐怕等炮臺落成,他們真成了別人砧板上的魚肉。
“既是如此,那我就親自走一趟,去問問謝丞相意欲何為。”最后苗鳳嶺開口道。
聽說她要去見謝良臣,苗鳳舉立刻接話:“我跟阿姐同去!”
“不必了,此去不過是為試探消息,再說對方也還未有動手的跡象,我一人足矣。”
驛館里,謝良臣正在看王直送來的炮臺規劃圖,就聽下人來報,說苗家商部的當家來了。
“快請進來。”謝良臣將圖收好,起身去了外頭的會客廳。
“參見丞相大人。”剛進屋中,苗鳳嶺便躬身朝上行了一禮。
謝良臣剛準備開口,見著來人卻是一愣,因為面前人著實大變樣,她竟換了女裝。
“呃,苗大當家請免禮。”謝良臣朝她做了個手勢,請她坐下。
兩人分主客坐好,謝良臣隨即便命人上了茶,眼光也時不時的總看向苗鳳嶺
他實在不知這苗大當家為何突然改了裝束,因為他能很明顯的感覺到,面前人似乎自己也不怎么習慣這裝束,總是不自覺的就會做出男子才有的動作,只是做到一半又發現自己著裝十分不便,然后在半道上戛然而止。
比如她頭上插了步搖,每每她動作太大,底下的金片流蘇便會擦過頭發,有時還會鉤住發絲。
如此幾次之后,苗鳳嶺便有些耐不住,好幾次想要伸手去把步搖取下來,但是總是手剛抬起又頓住,然后悻悻的放下來。
謝良臣看得好笑,覺得她如此坐著也難受,既是有話不妨早點說出,也好兩人一個不適一個尷尬。
于是將茶盞一擱,開口道:“不知苗當家找我有何要事?”
苗鳳嶺亦是爽快之人,聞言也直接開口回道:“我確有一事想問丞相大人,之前來此地的王姑娘,可是舍妹?”
一開口就問謝良瑾,這倒是讓他有些疑惑,于是反問道:“苗當家來此就為問這個?”
“是。”苗鳳嶺干脆的點頭。
謝良臣看了她一眼,彎了彎唇角,“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苗鳳嶺亦肅了臉色,盯著他,淡聲道:“若是,則我信謝大人是為民請命的好官,建炮臺一事我或許不僅不會從中阻撓,還可以與你配合,若不是,恐怕瓊州將來便要生亂了。”
呵,好大的口氣。
謝良臣瞇了瞇眼,審慎的看對方,
炮臺他是一定要建的,但是要他接受別人的的威脅,這也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