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阿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在這邊解釋,旁邊一個色目人路過聽到了,立刻停下腳步,跟找到知音似的看著他,興奮道:“哦!我親愛的朋友,你也知道我們的圣母瑪利亞嗎?”
熟悉塑料普通話襲來,謝良臣笑著點了點頭:“略知一二。”
聽他說知道,面前人更加激動,但是因為口語實在太差,所以只能邊說邊比劃,偶爾夾帶幾個西語單詞。
謝良臣聽他說的像是荷蘭語,自己倒是學過一點,于是便與之交談起來,后才知道這人是來傳教的。
他問了些荷蘭的事,知道如今的荷蘭正在打仗,似乎是爭取什么共和國獨立之類的戰爭,同時還跟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打得不可開交。
了解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又見對方一直給他推銷信/教的好處,謝良臣最后敷衍了兩句,便帶著謝安離開了。
謝安全程都是一副懵/逼的狀態,他見謝良臣手上拿著個十字架的項鏈,好奇道:“大人,怎么西洋人要掛個‘十’字在脖子上,難道他們也推崇漢語?”
看那色目人已經走遠,謝良臣便將手中的十字架項鏈隨手丟進到了路邊的落葉堆里,同時給他解釋了一下這是什么東西。
聽說這“十字架”代表了他們的神,而且他們的神還是被釘死在上頭的,謝安嫌棄的皺了皺眉,表示接受無能。
兩人一路閑聊順便逛街,不自覺就走到了欽州州學附近。
如今欽州的州學已經不似往日那般地位尊崇,在與它隔了一條街的另一邊,欽州工學和農學院傲然矗立,來往的學子絡繹不凡,雖大多是身穿布衣、麻衣的學子,但漸漸也有官紳子弟來此學習。
那天陳良說欽州如今的工學和農學繁盛,謝良臣早就想進去瞧瞧,哪知剛邁上臺階,里頭便急急退出幾人,兩人險些被撞到,便退回下面,站到了一邊躲避。
“去去去,好歹你也算是讀書人,竟然不顧身份來此撒潑,真真是有辱斯文!”兩個工學生將頭戴綸巾的書生架出來后,隨即便站在階梯上罵道。
“呸!就你們也敢數落我?孔孟先圣之道歷來為我華夏所尊崇,爾等牝雞司晨,誤入歪門邪道,早晚跟那姓謝的奸臣賊子一并為人所不齒!”立在階梯下的書生不服氣,立刻回罵。
“你敢罵丞相!”
階梯上的一個工學生聽他出言不遜,立刻就要上前理論,卻被同伴攔住。
“算了,何必與他爭氣?此人屢試不第,卻又墨守成規不思進取,如今也只能說些酸言酸語,自隨他去吧。”言罷兩人再不理門前跳腳咒罵的人,轉身走了。
“謝賊禍國賊子,亂我儒家正統,早晚身首異處!”罵完這最后一聲,上頭又無人回嘴,這書生總算滿意了,隨后手一背,仰著頭準備離開。
哪知就在路過旁邊站著的謝良臣與謝安時,有人突然出手,書生被絆了個狗吃屎,連頭皮都在地上磨破了。
“你!”
“我怎樣?”
在對方瞪過來時,謝良臣亦十分張狂的甩開手中折扇,居高臨下的斜眼看他,臉上嘲諷明晃晃的,一副跋扈公子哥的模樣。
那書生趴在地上,見兩人皆不善的看著他,其中一人腰間還佩了劍,后頭辱罵的話就硬生生憋了回去。
最后只得一邊慌亂的爬起,跑出十數步后才放狠話道:“你等著,我這就報官去!”話音未落,此人已全無了蹤影。
謝良臣輕笑出聲,謝安也覺得自家大人這孩子氣的行為有些好笑,搖頭道:“大人既要教訓他,何不干脆將其打一頓,如此只讓他跌了一跤,豈非便宜了他?”
“你以為我是想教訓他?”謝良臣轉頭看向謝安。
謝安這下是真不解了,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謝良臣搖著扇子朝里走,同時道,“若他真敢與我沖突,那我還敬佩他是個漢子,胸中還有點血性在,若是真有實才卻屢試不第,我或許還會破格提拔他,可顯然他不是。”
“這......”謝安遲疑了。
他怎么也沒想通,為什么他家大人對欲殺他的陳良和剛才罵他的書生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謝良臣也沒立刻替他解惑,進了工學之后,他先是四處轉了轉,見有人在制作手工機械,還饒有興致的跟著眾人一起觀看,看到精彩處,也跟著喝彩。
謝安實在是想不明白,又見謝良臣一幅悠然自得的模樣,終是沒忍住,開口道:“大人快別逗我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見他還糾結此事,謝良臣便笑道:“你可還記得當初我不殺陳良時,你問我的話嗎?”
他當然記得,丞相說,不論他殺不殺陳良,原本欲取他性命的人不會因此少一個。
“記得,難不成陳大人與這書生尚有相似之處?”
“有相似之處,也有不似之處。”謝良臣點頭。
這書生在面對看似比他弱的人時,口中咒罵不停,一副大義凌然的正義模樣,可是在面對如謝良臣這樣可能頗有背景的“紈绔子弟”時,他又立刻偃旗息鼓,那便說明他非真心覺得鄙薄權勢。
他之所以氣憤,不過是因著自身機遇不佳,后又有出身不如自己的如工、商階級子弟將其超越,如此才不平而已。
這樣的人罵自己,不過是在罵謝良臣阻了或許某天該屬于他的特殊身份,也就是動了他的利益。
至于陳良,他罵自己或者想殺自己,是完全將生死置之度外,甚至在最后關頭,他察覺到自己可能誤會了謝良臣,又能及時懸崖勒馬,這兩種人有著本質的區別。
所以謝良臣說他殺不殺陳良,原本就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不會少一個,說的就是如剛才那書生一般的人。
自己動了他們的利益,動了他們的特權,那么就是你死我活。
謝安聽他如此說,方知如今謝良臣看似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實則殺機四伏,隨時有可能遭遇不測,一時難免擔心起來。
“那......那丞相真該早做決斷才是!”謝安著急道,甚至連大逆不道的話都說出來了。
或許在他潛意識里,謝良臣真的會在某天篡位吧,所以宜早不宜遲。
謝良臣見他真個擔心得不行,輕笑出聲:“子元不必著急,此事我心有數,早有打算。”
至于是何打算,時機未到,謝良臣也不會說,總之他會把所以能做的都做完,至于其他,有時候就不是人力所能立刻達到的了,而需要時間來琢磨。
三日后,行船之物已經備好,謝良臣便帶著人往瓊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