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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這樣說,陳良也沒辦法,只好空手離開。
等人剛走,謝良臣便吩咐人立刻收拾行李,打算連夜出城。
此刻的城門已然關閉,只不過謝良臣要走自是無人敢攔住,因此等他到了城門后,守城士兵見到丞相府的令牌,立刻就將門打開了。
只是一行人剛出得城來,謝良臣卻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陳良身著紫色官服,頭上烏紗帽已被取下,他跪在地上,見到謝良臣后即以頭搶地,沉痛道:“下官自知死罪,只求丞相放過我家中老小,更不要為難其他官員,下官甘愿赴死!”
謝良臣勒停身下馬匹,看著他一時心中十分復雜。
他以為瞞過對方,沒想到此人精明非常,竟還是猜到了行刺已然失敗。
但是明白行刺失敗后,他身為此地巡撫,若要真調集城中軍馬來圍堵自己,謝良臣也無把握能全身而退。
可他并沒有選擇跟自己魚死網破,而是孤身一人前來請死,謝良臣又有點心軟了。
“來人,將那女子帶上來。”謝良臣未下馬,而是朝后吩咐道。
紅櫻被押了上來,她見陳良亦在對面,之前的從容冷靜已經完全消失了不見,眼中慌亂一閃而過。
不過也只這一瞬,而后她便冷笑一聲,嘲諷道:“我既是沒能殺得了你這狗官,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必在這里耍花樣!”
謝良臣沒有理她,而是問陳良道:“陳大人以為此女該如何處置?”
陳良閉了閉眼,臉色比之剛才更加頹敗,片刻后再次叩首:“這一切都是下官主使,此女早年為我所救,下官挾恩命其聽令,罪責全在下官一人,還請丞相放過她。”
第84章 抵達
“大人何必求他!”
紅櫻見事情徹底敗露, 情緒激動的掙扎起來,“像他這樣的大奸臣,人人得而誅之, 我只遺憾沒能親手殺了他,倒是連累了大人,紅櫻著實該死。”
兩人一個情緒激動一個面如死灰,謝良臣看了會,后問陳良道:“陳大人既是已知行刺失敗,為何不派兵對我進行阻截。”
陳良看了一眼馬上的人, 后垂下頭,“因為下官知道或許以前種種,都是我自己狹隘罷了, 以為丞相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誤國誤民, 因此......”
說到這兒陳良沒再說下去,謝良臣便替他接了下半句,“所以你便想將我除去是不是?”
謝良臣輕笑一聲:“當日在天香樓我拒了那兩個姿態妖嬈的女子,你便選了與之完全相反的紅櫻過來, 再設計了強搶良家婦女的戲碼, 打算的便是趁我放松警惕的時候再讓其下手, 對嗎。”
陳良沒反駁,算是默認了。
見他如此, 謝良臣也有點好奇起來,又問道:“既是已定下了計策, 那陳大人是因何故突然改了主意, 打算將人接回呢?”
“因為那書我看過了。”陳良開口道, 只是言罷他又有些倔強的微仰了頭, “不過要說我全然改了主意也不是,我仍然認為丞相有些事情做得實在不妥。”
謝良臣彎了彎唇角,旁邊的謝安要說什么卻被他攔住。
但聽陳良又繼續道:“但是在我發現有些事可能是我自己想錯之后,未免以后后悔,所以我打算再次確認后再做決定。”
呵呵,聽他這意思,就是還沒放棄殺他咯?
謝良臣實在有點好笑,也不知該說此人是耿直還是真不怕死。
不過對于這種心懷大義且不懼個人生死的人,他還是敬佩的,所以聞言便讓人給紅櫻松了綁。
“既是如此,那陳大人便好生回去思索考慮,你既求了我不殺她,你這義女便自帶回去吧。”說著,謝良臣一夾馬腹,領著人離城而去。
路上謝安對于他不殺陳良一直十分的疑惑,因為在他看來,若是不殺陳良,后面肯定還有人要效仿。
謝良臣卻不以為然,笑道:“你信不信,不論我殺不殺陳良,想殺我的人絕對不會因此而減少一人。”
“大人的意思是?”謝安不解的看著他。
謝良臣卻沒解釋,只吩咐人馬快行,打算去完瓊州之后,再順路去平頂村接盛瑗母子。
隊伍進了欽州,原來欽州的通判曹大人如今已經升任了知州,聽說謝良臣到來,也早早迎候在城外數十里。
兩人是老熟人了,謝良臣知道他的底細,對方也知道謝良臣的為人,知他非是完全不能容底下人有絲毫私心的那種,于是也打算請他去參加宴會,說是要給他接風洗塵。
謝良臣身上有傷,又一路車馬勞累,不可能再去赴曹知州的宴,便只與州府官員在衙門敘了會話,隨后就回了館驛休息,再令欽州準備大船,三日后出發。
腰間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只是因為路途顛簸,所以有些隱隱的滲血,謝良臣換過了藥,后著了一身寬松的袍子,斜躺在榻上看書。
在這個世界多年,他已經逐漸養成了手不釋卷的習慣,總愛拿點什么在手里。
他現在看的是齊術之前擬定的大融新律,因為要重新編纂修訂的地方極多,成卷也極多,所以謝良臣也只好分批次的閱覽這些新的律條。
如今齊術已經編纂到了《戶律》,所謂《戶律》主要指的就是關系百姓民生的一些特定的分類事項,如:戶籍、田產、徭役、商稅等等。
甚至其中還包括了百姓的婚姻和宗族之法,里頭就有諸如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子女不得相抗,以及地方宗族對于族中子弟可以先私刑處置的規定。
謝良臣想到在巡撫衙門里發生的事,始終心有不安,覺得任憑人口買賣合法,以及父母長輩可以隨意處置如子女、媳婦等人的人生,實在是一大陋習,便傳信給了齊術,要他對此進行重新擬定。
即便不能立刻將女子的地位提高,但是禁絕了隨意買賣這一律條,總歸比原來完全不受約束好得多。
欽州與瓊州隔了一個海峽,他們光是乘船就要三天的時間,所以要帶的東西和準備的東西都不少,謝良臣在休息了一夜之后,第二日閑來無事,便帶著謝安兩人微服在欽州逛了起來。
得益于如今海貿的蓬勃發展,如今欽州來往的商旅極多,其中不乏好些從西域來的色目人,謝良臣就見到街邊書化店還有賣油畫的。
除此之外,謝良臣還看見了彩色的玻璃,上頭用碎片拼湊出了圣母瑪利亞。
謝安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東西,見上頭的女人抱了個光著身子的小孩,驚訝道:“這就是他們的送子觀音嗎?”
謝良臣雖是對基/督/教不甚了解,但也知道圣母瑪利亞即所謂耶/穌的生母這個說法,于是便給他解釋了一下這是他們的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