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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于成這話算是婉拒了,不過謝良臣在一邊看著,這李員外似乎不以為然?
他這邊說完,張籌也跟著開了口:“小生今年18,家中也未給小生定下親事。”
嗯,一個16,一個18,而且都沒定親,李員外很滿意,于是目光又順著看向了謝良臣。
謝良臣本來剛才就沒怎么說話,也明白這李員外應該還是更滿意“人情練達”的唐于成和張籌,而對自己的“拙于口舌”有了初步印象,該是不太滿意,想到他不會深問太多,于是直接正大光明的撒謊。
“小生今年13,家母卻是已經給小生定了娃娃親了。”
他話音剛落,那邊唐于成和張籌立刻就朝他看了過來。
“哦,原來是青梅竹馬,真是可喜可賀。”李員外原本聽他才13歲,有點心動,畢竟這年紀就能來考秀才,那以后前途必定差不了,可惜卻是已經定親了。
那邊唐于成暗自吐槽謝良臣奸詐,可卻也不能拆穿他,只好一直陪著笑,與張籌兩人開始回答李員外無窮無盡的身家拷問。
等回了船艙,謝良臣剛想推門進去,唐于成抵近門邊,豎眉咬牙道:“良臣啊,你怎可撒謊打誑語?”
謝良臣輕飄飄看他一眼,回的十分坦然,“我又不是和尚,自然可以打誑語。”
留下愣住了的唐于成,謝良臣推門進了房間,才剛坐下拿起書,腦中卻回憶起剛才張籌的表現。
他總感覺張籌似乎并不抗拒李員外的拉攏,甚至對于對方言語中的暗示結親,也不像唐于成那樣委婉拒絕,可要說他有那個意思,又不太像。
算了,別人的事情跟他無關,只要李員外不來煩他就行。
果然,頭一天的試探是有原因的,因為從第二天起,唐于成和張籌便會經常“偶遇”李員外的女兒。
這李小姐生得也算貌美,再加上她的主動接近,唐于成和張籌倒也不好太過失禮,凡是遇見了,總不好立刻走開,非要李家小姐先告辭才行。
這次數多了,唐于成便不再往外頭去,每天都在船艙里讀書,連飯都是在屋里吃的,險些把他憋死。
而謝良臣和張籌倒是經常出去透風,只不過張籌是對李小姐應付自如,而謝良臣則是對方根本不理他,所以自在得很。
又過了三天,船終于到了江城。
唐于成在屋中憋壞了,船剛一靠岸就跑了出去,唐家的老管家著背著包袱在后頭追。
七天時間相處,這李員外雖是別有心思,到底也不是什么壞人,謝良臣便含笑與他告辭,“多謝員外款待,小生這邊先行一步了,咱們后會有期。”
這邊張籌也一樣有禮,只是李員外原本期待他能提出兩家結親,沒想到直到下船張籌也沒提,所以有點失望。
到了江城,首先還是找客棧,只是如今一省的童生們都來了,這地方著實不好找。
而且與之前的縣試和府試不同,他們才剛踏進城門,路邊的小攤就都在叫賣學政們的著作和書籍。
作者有話說:
第40章 院試
小販叫賣得起勁, 進城考試的學子們也都很捧場,幾乎都會到攤前看看,且大多到最后都會掏錢買, 小販的生意好得很。
三人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都有點吃驚,本著一探究竟的原則,他們也去了攤位前,想看看這些到底都是什么書。
結果原本以為真是什么了不得的書呢,沒想到卻是詩集。
謝良臣隨手翻了幾頁便把書放下了, 又拿起另一本,呃,人物傳記, 再換一本,游記, 再換,讀后感。
這些書都很平常啊,尤其是那個讀后感,雖然內容寫的是讀《春秋》有感, 但是那完全就是作者的一家之言, 里頭很多觀點甚至論據都不充分, 實在算不上什么驚世之作。
他這邊把書放下了,那邊唐于成和張籌卻都掏出了銀子, 打算買這書。
謝良臣向他們投去驚訝的目光,二人亦回以疑惑, “良臣你不買嗎?”
他不好說自己覺得這書還比不上書店里隨便賣的教輔, 只問他們:“你們為何要買這書, 額, 難道你不不覺得,這里頭其實并沒什么涉及到與考試相關的事嗎?”
謝良臣話說得拗口,唐于成卻是聽懂了,只大街上不好明說,便回:“這既然是學政大人的著作,咱們拜讀一下總歸沒錯。”
兩人說著就掏了錢,而就這么薄薄的一本書,竟然就要3兩銀子,謝良臣搖頭表示他拒絕當這個冤大頭。
小販收了銀子,臉上笑開了花,見謝良臣無動于衷,還極力鼓動道:“這位公子可別小看這書,殊不知要是讀懂了這書,那學政大人想什么,您不就全知道了?您這一知道,考試不就容易過了?”
唐于成與張籌正是做此想,這才花銀子買了這書,畢竟要是學政的思想與自己不同,提早發現也能在考試時避諱一二。
可惜謝良臣卻不好騙,仍舊搖頭道:“便是知道了又如何,院試雖是學政大人主持,可主要閱卷卻不是,再說出題也不是一位大人說了算,而是連著學政、監副在內的幾位大人一起商量,若要每人寫的書都看一遍,那這一個月時間可不夠。”
這也是他不買這些書的原因,因為要真想靠著這個占優勢,那就得把連閱卷官在內的所有人的書全都買來看一遍,否則不也不保險嗎?
這筆錢可不少,不見這些人連詩集、游記都在出書嗎?就算出得起這筆銀子,一個月時間,看也看不完。
聽他這么一說,唐于成和張籌也覺得這書有點雞肋了,正猶豫,小販見事不好,立刻補上一句:“笑得先說好,這東西賣出,恕不退換,你們二位可別告訴小的要還書,這書被你們碰過了,再賣誰知道還有沒有人買呢?”
原本正猶豫要不要退書的唐于成,聞言都氣笑了,他把書往書攤上一放,直接道:“那我還就告訴你,這書小爺我不要了!”
小販在江城擺攤這么久,也是經歷過大風大雨的人,自然什么事都遇見過,見他這樣也不害怕,反而笑道:“大爺也別嚇唬我,要是您想找茬想要壞我生意,那小的只好找監市的胥吏來了。”
他說的監市是官府衙門里專管街道日常工作的,主要是維持秩序的部門,胥吏就是具體巡街的人,他們既管著街上的商販,也會順便處理一些買賣糾紛。
這些人與衙門里那些皂隸一樣,都是由一些無賴混子擔任臨時工,素質基本都不怎么樣。
“你這是在威脅我?”唐于成嘴角沉了下去。
小販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哎喲,那我可不敢,我不過小本生意在這省城門口擺攤賣書,混口飯吃罷了,大爺您要來砸場子,我們這些良民可不就只能請衙門的大老爺來做主?”
謝良臣在一邊聽著,也聽出這小販的意思了,無非就是這些巡街的胥吏早跟他私下有勾結,兩方黑吃黑坑人,要是真找了對方過來,不定吃虧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