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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兒子出來,謝石頭立刻上前接過他的書箱,關心道:“怎么樣?考試的題目難不難?”
謝良臣覺得這一幕十分熟悉,有點像前世高考,外頭也是家長送考之后就一直等在外頭不走,然后等自己孩子出來后就接過對方的東西,關心的問東問西。
前世他還沒來得及參加高考,可他也知道不管是他老爹還是大哥,都不會特地等在校門外。
所以,此刻謝石頭直接問他考試情況,他不僅沒什么心里壓力,反而是安慰他道:“還行,不怎么難。”
聽他說不怎么難,謝石頭放心了,原本他見兒子出來這么早,還以為他是被趕出來的或是不會寫呢,如今看來是這些題目實在太簡單了!
父子兩人相攜離去,而那些仍等在外頭的送考家屬們,則都羨慕的看著二人。
左右才剛過午飯時辰不久,兩人干脆一起回客棧吃的午飯,而那兩個饅頭也讓小二一并拿去熱了熱,等吃過午飯后又一個時辰,祝家父子也回來了。
祝明源剛一回來就坐到了謝良臣屋里,此刻正無比哀怨的看著他,控訴道:“你是不知道,我那時還有兩道墨義題沒寫,結果就聽有人交卷了,差點讓我慌得亂了手腳,把墨滴在卷子上。”
要是他真把墨滴在卷子上,那他的卷子就算是廢了,畢竟污損卷面事小,被人以為是暗通考官作弊事大。
“那你的墨最后滴上去了嗎?”謝良臣笑著回道。
“嘿嘿,我當然是沒有。”祝明源其實說得夸張了點,他確實在聽見有人交卷時心慌了那么一慌,但要說污損卷面,那是不可能的。
謝良臣就知道他是故意的,搖了搖頭,繼續看書。
可祝明源卻沒停了話頭,而是繼續道:“我雖沒有,可其他人卻是有的。”
謝良臣翻過一頁,語氣未變,“你該不會是說,這也要怪我吧。”
祝明源哈哈大笑兩聲,看著自家好友嘖嘖道:“以前在私塾時,夫子常夸你穩重又不愛出風頭,所以一開始我也沒想到是你,可沒想到結果真是你,我就知道夫子這是看走眼了,你明明就是故意的,為了打亂別人的思緒,干擾對手的心態,真是太壞了。”
謝良臣不為所動,看了眼外頭的天色,反問道:“那這么說你也是故意的了?畢竟現在離交卷時間也還早得很。”
見好友死活不上鉤,祝明源也放棄了,“算了,我說不過你,我還是看書吧。”
第二天的考試內容差不多,只不過范圍擴大,四書里面只選一篇,而五經里面也選一篇。
五經里這次選的是《春秋》的內容。因為原本《春秋》一書字數并不多,因此實際上《春秋》還另外包括了《左傳》、《公羊傳》和《谷梁傳》。
而其中后三本雖與《春秋》合刊并書了,但實際上算是《春秋》的注書,有那么點延伸解釋的意思在里頭。
第二場墨義主要考的就是《春秋》的內容,不僅進一步擴大了范圍,難度也大大加深。
因為這里的答案不再像前一天一樣那么清晰明確,反而是解釋別人已經注解過的意思,這就要求考生對于原意的把握要十分的精準且不被帶偏。
不過這題目照樣難不倒謝良臣,在他交卷之后,時辰也不過稍微比昨天晚那么一點,在確認卷上答案沒有錯漏之后,他仍舊早早交卷離開了。
第三天終于到來,主要考的是經義,也就是考官從書里取一段詞句,然后再讓考生以此作文,要求考生闡述自己對這段話中心思想的理解,一般要求700字左右。
這里的經義算是墨義的擴展版,只不過與墨義側重理解不同,經義更注重個人發揮,主要考的是辭章。
也就是說,即便考生的想法與原文意思并不高度一致,可只要能將自己的想法和理解寫得出彩,文辭用語工整對仗,能引經據典,令考官閱讀之后為之驚艷,這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要想把經義題做好,考生的寫作技巧便十分的重要。
孫秀才這三年來一直十分注重培養他們的寫作能力,謝良臣雖然現在作文還算不上驚才絕艷,不過文風卻一直十分穩健,所以縣里的經義題對他來說并不算難。
他先在稿紙上寫了初版,然后再根據要求刪減詞句,精煉用語,等閱讀過幾遍,確定改無可改之后,這才謄抄在試卷上。
終于考完最后一場,謝良臣從頭到尾再次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試卷,見沒有錯漏之處,便將其放在一旁等著晾干,自己則開始收拾起東西。
剛把筆墨裝回書箱,謝良臣便發現前面出現了一道陰影。
寫字的書案下頭并沒有擋板,因此謝良臣一轉眼就看見了對方身上穿的官服,知道是縣令大人,他便坐正了身,朝對方微微頷首行了個禮。
原本以為縣令不過是巡考罷了,哪知他卻在旁邊站了許久,像是在看自己的答卷。
謝良臣難得有些忐忑,不過對方到底也沒有久留,而是略站了片刻就抬步離開了。
見人走了,謝良臣呼出口氣,拉響旁邊的鈴鐺,朝衙役表示,自己又要交卷了。
這次交卷出來后沒多久,謝良臣發現后頭竟有一人也緊跟了出來,原本他也未在意,哪曾想對方卻微抬了下巴,眼神帶著些挑釁的看著自己。
他愣了一愣,隨后就失笑搖頭,這人該不會是在與自己比速度,所以故意跟出來的吧?
不去理這個單方面跟他較勁的人,謝良臣背著書箱慢悠悠走回了客棧。
有了前兩天的經驗,謝石頭已經知道他兒子差不多回來的時辰,因此也就聽了勸,沒再繼續等他,而是在客棧整理書稿。
家中三個兒子都識字,謝石頭便也跟著學了些,只不過他認字認不全,一些簡單常用的字他認識,難一點的就只能認半邊。
不過就算如此,整理書稿卻是夠了。
等他把書稿送到書店,換了銀錢回來,果然就見兒子已經回了客棧,正在屋里寫字。
“狗剩,這縣試不都結束了嗎?你怎么還要看書?”他把錢袋遞給兒子,謝良臣卻不收,只讓他拿著,道他身上還有銀子。
“爹不知道,明年四月便又是府試了,所以我也不能放松不學。”
實際上不管考不考府試,謝良臣都不可能現在就放松自己,因為他的目標從來不是只考個秀才或是得個功名而已。
聽說兒子已經在準備明年去考府試了,謝石頭心里有點隱隱的激動,“狗剩你覺得自己縣試能過嗎?”
謝良臣雖不敢肯定,但7成以上的把握是有的,因為這三天的考試不過全都是基礎而已,再說若沒把握,他也不會提前交卷了。
剛想開口,門邊便傳來一聲爆笑,祝明源扶著腰進來,整張臉都因為忍笑而憋得通紅,笑得直打跌,“天啊,原來良臣你的小名叫狗剩,狗剩,哈哈哈哈!”
謝石頭雖然上次被謝正提醒了不要在外人面前直呼兒子小名,不過在私下里,他還是習慣這樣叫他,哪知這次就被祝明源聽去了。
謝石頭見兒子臉一下就沉了下來,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雖然狗剩這脾氣肯定不是沖自己發的,但祝家這公子也太沒眼色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