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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才剛進縣城,便是心大如祝明源也有點緊張起來。
一行人沿著大街往貢院方向趕,一路便看見許多客棧已經掛出了牌子,還有小二在招攬生意,大多是在介紹本店情況,比如可以為考生們提供報信服務啊,或者說加錢可以包接送等等。
一般會提供這些額外服務的客棧大多都離貢院較遠,而那些離得近的,根本不屑于招攬客人,反而是客人要上趕著他們。
便如此刻,謝良臣他們一路坐著馬車往貢院方向去,越是靠近貢院門口的客棧,門前越是沒有小二招攬生意,可卻照樣人來人往生意好得很,而且其中絕大部分都是文人打扮。
貢院就建在離縣衙不遠處,中間只隔了條街,謝良臣已經來過這里好幾次,當然清楚這邊算得上是榮縣的富人區,可是等問到客棧價格的時候,他還是吃了一驚。
這條街上離貢院最近的客棧,走路到貢院要不了一刻鐘,可房價也貴,一間上房每天的住宿費是200文,至于吃飯則另算。
200文,也就是說在這里住一天就要差不多20升稻谷,住一個月就要6兩銀子。
他們表示太貴了,掌柜卻道:“客官可別嫌貴,咱們這可是全縣最好的客棧了,而且不僅客房住著舒坦安靜,那吃的東西也是沒得挑,便是那蜀中才有的竹蓀,咱們這兒的廚房也有,一道菜用料就得花上好幾兩銀子,說句冒犯的話,那可是宮里的陛下才能吃的好東西,你說吃了陛下才能吃的東西,能考得不好嗎?”
謝良臣本在想要不換一間客棧,卻沒成想聽到掌柜這話,實在忍不住汗了一汗。
平頂村雖家家戶戶都在種竹蓀,產量也比以前多,不過價格也相應的壓低了點,然后謝良臣看著情況,便讓他哥不要育種太多。
左右這東西普通百姓目前都還消費不起,所以宰宰那些權貴富豪也沒關系。
因此他們賣給周掌柜的價格便最終定在了一百文一棵,而且他也主要是發往京城以及省城等地區,像縣一級的地方,周掌柜干脆就沒想過做這生意。
因此,雖然平頂村產竹蓀,可是本地世面上卻很少見到,加之交易都由他哥與貨棧交接完成,因此縣里也并未有多少竹蓀流通。
現在聽掌柜說他們也拿到了貨,謝良臣便知這老板或許真是有點背景,想著住在這里或許也不錯。
而那邊祝老爺聽掌柜吹噓一通,也心動了,一行人便在客棧住了下來。
第29章 縣試
客棧里果然已經住了不少的人, 當然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前來參加縣試的考生。
小二把他們領到二樓,謝良臣跟他爹謝石頭住了一間房,祝明源則在他隔壁, 他爹祝老爺則是另外住了一間。
安頓下來后,謝良臣便翻開書開始看,謝石頭怕打擾兒子就去了大堂,結果謝良臣還沒看多久,祝明源就來敲門了。
他見謝良臣在看書,由衷佩服道:“良臣你還真的心態好得很, 才剛來第一天,竟也能看得下去。”
謝良臣翻過一頁,頭也不抬, “那要不然呢?”
祝明源順勢坐到桌邊,語氣里全是躍躍欲試:“咱們不如出去逛逛, 說不定還能結識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打聽到些消息。”
“打聽消息?”謝良臣抬眼看他,“還有什么消息好打聽?縣令的為人和喜好,這幾年咱們不是都清楚了嗎?”
如今的縣令是個實干派, 也因此, 這三年的縣試都只有三場, 而往年有時是四場。
具體幾場雖都是由縣令決定,不過從對方歷來的作為看, 這個縣令顯然是個做事干練簡潔的,而且為人中正, 取士也多看中對方的基本功, 這個偏好在過去三年間已經十分明顯了。
祝明源見他不為所動, 有點悻悻, 吐槽道:“你就真不想上街去逛逛?這縣城咱們可是難得才來一趟。”
古代交通不便,坐車更是受罪,因此非必要幾乎很少有人出遠門,而洛河鎮并不是什么大鎮,自然比不上這里繁華,也比不得這里有趣。
可再有趣那也是在祝明源眼里,在謝良臣看來,不管是縣城也好,村鎮也罷,都一樣的無聊,再有趣還能比得過前世他見過的那些?
于是他仍舊堅定拒絕:“不想。”
看他是真一點也不想出去玩,而且自己這么打擾他,他也能看得進去書,祝明源開始有點羨慕了。
他其實也不是真想出去玩,實在是心里有些發慌,靜不下來,所以有點躁動。
見他賴在這里不走,謝良臣看出些他的心思,道:“你這是緊張了?”
被他點破,祝明源也不裝了,嘆口氣:“我爹都跟來了,我能不緊張嗎?你是不知道,他出門前還跟相熟的人家自夸來著,說我過縣試肯定沒問題,這你說我要是沒過,可不就丟大人了嗎?”
考前綜合征,真是親切的詞。
謝良臣知道這種事只勸是沒用的,干脆把自己的筆墨給他,道:“要靜心很容易,你只管忙起來,腦子不去想貢院考試的事,心里也就不慌了。”
祝明源看了看他,果真撩起袖子提筆寫字,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半個時辰,兩人一句話都未說,可屋內氣氛卻沉靜得很。
謝石頭已經跟掌柜定好的飯菜,這里的飯菜也不便宜,他們不過要了兩個炒素菜并四個饅頭,卻要價100文,這也就是說,就算他們一天三頓都這么吃,一個月也得花9兩銀子!
雖然他家現在每年的收入也不少,可才來縣城一趟就要花快20兩,而且這路上的車馬費還沒算,是借了祝家的光。
要是以后兒子再去府城、省城考試,那豈不是要花更多的錢?
他想著自己左右沒事,要不這一個月的時間還是到街上找些活計來干,就算能補貼點食宿費也好。
正想跟兒子商量這事,推門卻見祝家公子正在屋里寫字,他一時有些愣,跨進屋的腳又收了回來,看了看房號,見確實是他們的房間,這才重新走了進去。
聽見聲音,祝明源這才恍然自己已經留了許久,而且還用掉別人好些筆墨,有點不好意思,“謝大叔,你回來了。”
看他這傻里傻氣的樣子,謝石頭在心中搖頭,不知道為什么,這祝公子老愛纏著他兒子,要不是知道兩人沒什么,他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看上狗剩了。
“爹,你剛才干什么去了?”謝良臣見他回來,順口就問了一句。
祝明源見他們父子說話,自己一個外人不好久留,便告辭道:“良臣,今日聽你一席話,我心里安定不少,明天我再帶上東西來這兒與你一塊讀書,今日多有叨擾了。”
前頭的話是對謝良臣說的,最后一句則是對謝石頭說的。
聽他說明天還要來,謝石頭就知這一個月估計兩人都要一起讀書,那他也不必擔心兒子一個人在客棧不安全,于是便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聽說他爹要去碼頭給人扛沙包,謝良臣直接否定道:“那地方的活都是苦力活,掙不到幾個錢不說,還容易把身子弄壞了,爹你就在客棧住著就是,要是沒事便到大堂與人閑談也行。”
就知道兒子會拒絕,謝石頭就不是個閑得住的,再說前半輩子窮慣了,有錢了也舍不得花,更覺得在這里呆一個月就是坐吃山空,所以怎么也想找點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