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阿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跟他們能說得上什么話?那些都是文曲星下凡的大才子,我一個粗人連聽都聽不懂,哪里聊得來?”
“那祝老爺呢?”謝良臣也知如今這些文人的習性,平日還好,要是附近有大批同類的人,說話便要開始掉書袋。
聽他說起祝老爺,謝石頭可算抓住了機會,眼一亮,道:“祝老爺也沒閑著呢,我看他去了好幾家縣里的布莊,像是打算回去的時候帶點新進的布回去。”
聽他說祝老爺如此見縫插針的做生意,謝良臣也不得不佩服對方的商人本性,怪不得祝家家底如此的厚,想來也是與祝老爺的會做生意脫不開關系。
只不過即便如此,他們二人還是沒有可比性,畢竟一個是體力活,一個是腦力活。
于是謝良臣只得繼續勸:“爹,咱們只在這里住一個月而已,就是花錢也花不了太多,要是你因為去碼頭扛沙袋受傷了,咱們人生地不熟,恐怕花的錢還要更多,甚至對方欺你外地人,不給你結工錢怎么辦?”
這也是確實是個問題,畢竟碼頭上客船往來匆匆,搬貨卸貨也不是每日都能做的營生,要是不認識把頭,對方想黑吃黑,就謝石頭一個人還真沒什么辦法。
聽兒子這么說,謝石頭泄了氣,只是還是有點不太甘心。
見他神情萎靡,謝良臣覺得給他找點事干也行,便道:“這樣吧,我每日都會練字,從今天起,我就把練筆的內容換成四書五經,等我寫好了,你再把它們裝訂好,然后賣去書店?!?
其實謝石頭主要還是心疼錢,聽說有這個法子能掙錢,他又開心了些,問道:“那我該賣去哪家書店呢?”
謝良臣抽出一張自己寫的字,“你可以拿著我的字去問,看哪家愿意收,你選其中價格最高的那一家就行?!?
這樣一來,他爹光是找書店就得花幾天的時間,然后自己趁著每日練字的時候抄書,一個月時間,至少也能寫出兩本來了。
如此既能安撫謝石頭,又能復習書上內容,更因為交稿的緊迫感,還能再試著提提寫字的速度,也算是一舉三得了。
解決了他爹的事,祝明源果真之后每天都到他屋里來一起看書,兩人時不時還會就書中的問題進行一下討論,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二月初九,貢院大門開。
因為進場要先搜身,因此所有考生都要提前一個時辰到場。
卯時初刻,謝良臣與祝明源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往貢院去,因為天還沒亮,所以兩人手上都提著燈籠。
二月的天仍十分的冷,古代防寒的衣服不過棉衣、夾衣再就是皮衣和裘裳,兩人身上穿的便是棉衣,只是不怎么能擋得住春寒,因此也都微微縮著脖子,就怕冷風往衣領里頭灌。
住得近果然有好處,謝良臣與祝明源走了不到一刻鐘便到了貢院,而此刻禮房前還沒有多少人。
因為到得早,所以兩人也排在了前頭,手上的燈籠交給謝石頭和祝老爺,兩人則背著書箱準備入場。
隨著隊伍的移動,終于輪到他們倆。
謝良臣把自己的考牌和證明身份的文書交給對方,等比對過描寫他身材樣貌的小像,搜子也檢查過他身上沒有夾帶,書箱里也只有筆墨硯和吃食后,就把他放了進去。
進來后就好多了,只是他們還要在縣令和教諭等官員的帶領下拜孔圣人,所以要先等在房中,不過到底不用跟排在后頭的那些人一樣吹冷風了。
上過香,拜過孔圣人,謝良臣終于被領到了自己的號房。
說是號房,其實根本算不上房子,因為它基本就像前世職場劇里的那種格子間,只不過這格子間不是前頭有擋板,而是擋板在后頭,然后左右也是磚墻,只前面是敞開的。
并且這號房是連成了一整排,然后每隔幾米是另一排號房的后墻壁,兩排之間是過道,這是為了考官巡考用的。
進了號房便不可再出來,謝良臣把書箱放下,然后拿布擦了擦桌案,取出筆墨放好,等待考官發卷。
等所有考生全部入號房就坐,縣衙的衙役便舉了牌燈,再將考題貼在板上在場內向眾人展示后,考試正式開始了。
發下來的考卷是由官府統一印發的,上面有特定的格式,即用紅線標了橫縱的格道,有點像前世那種一格一格的作文本子,每頁十數行,每行約可寫20余字。
之所以會這么安排,一是為了控制考生們寫字盡量大小差不多,二就是為了方便計數。
因為在有些題目上,考題的答案是有字數要求的,而要讓閱題官們一個個數考生到底寫了多少字,實在太難了,但是有了這樣的格子就能讓閱卷官一目了然。
除了答卷,每個考生還有兩張稿紙,只不過稿紙也需寫好抬頭,字跡亦要工整不可超出界限,等考試完畢,稿紙需與正卷一并上交,以備后查。
謝良臣拿到卷子,先檢查了一下有沒有漏發或者錯印,見一切正常,這才開始研墨,準備答題。
第一天考試的題目不算難,不過題量比較大,絕大部分都是帖經,再就是墨義,其中考試內容也僅為四書中的兩篇,也就是《大學》、《中庸》、《論語》和《孟子》任選其二。
此刻天還未大亮,因為每場考試都是當天交卷,所以并不會給蠟燭,謝良臣見光線還不太夠,便只審題,等太陽終于升起來了,他才揉了揉手腕開始提筆作答。
帖經考試內容與現代的填空題類似,也就是挑出書內句子,然后蓋住其中一行或者空出幾個字,然后讓考生補充完整。
這種題沒有什么技巧和難度,基本就是考記誦,而因為本縣縣令喜歡基礎扎實的考生,因此帖經的題目不算少,且多是讓填寫上下文句子,而非幾個詞。
謝良臣這六年來幾乎主要就在背這幾本書了,因此對他來說并不難,他只要注意字跡工整,不要有涂改就行。
寫完帖經的題目,剩下的便是幾道墨義題。
所謂墨義,即考官從書里挑出一段話,然后讓考生解釋這段話到底是什么意思,還有這段話的圣人想傳達什么思想。
這有點類似現代的閱讀理解,只不過閱讀的不是一整篇文,而只是一段話。
這里考察的是考生在讀書時是不是只圖死記硬背,而自己背了些什么卻根本不知道,也就是考生不僅要能熟讀背誦,還要能串講。
這第一場的考試內容,算是基礎得不能再基礎,而且越是準確,越是得分高。
謝良臣才剛過午時便已將所有題目寫完,此刻正在檢查,等確認過沒有問題后,他才將其放到一邊等著晾干。
書箱里還放著兩個饅頭,這是他的午餐,原本他想吃完再交卷,可是因著天氣太冷,饅頭已經涼透,他摸了摸肚子,覺得說不定吃了還要更冷,干脆收拾東西,準備交卷。
考試時間才堪堪過了一半,他就要交卷了,給他卷子糊名的衙役忍不住看了他好幾眼,至于考場內,他這里的動靜一傳出來,各處翻動紙上的聲音明顯大了不少,顯然不少人都有點慌亂了。
出了考場,謝良臣發現他爹竟還等在外頭,有點無奈。
他們是早就說好了的,現在天冷,而且他們也不會留在貢院過夜,最多也就坐上一天就能出來,不必在外頭等著,哪知謝石頭卻這么固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