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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贅婿失而復得是喜事,俞家人分別給酒肆和心悅樓雇傭的一干人等發了豐厚的紅包,自此兩間店面是同一個東家了,對心悅樓的眾人來說,這個結果在意料之中,心悅樓本就是俞靜宜在打理,賞錢算是意外之喜。
小贅婿二次將心悅樓的房契和地契雙手奉上,俞靜宜心安理得地收下。
人是她的,他的一切都是她的,理直氣壯!
隨后,一家人拖家帶口地返回靈溪縣,官府沒有過憑,可已經知會過族里,將衛衡除名了,要重新開祠堂補上,此外,還要為小酒罐上族譜。
對俞氏一族來說,兩件事合在一起都不比俞華霖為官的消息更令人驚訝,俞家五代為商,俞家的每一個男嗣從懂事起就開始學習釀酒,傳承家業,從未想過走仕途。
俞華霖從軍是意外,是運氣不好,能活著就不錯了,誰成想竟有了出息,這是天大的喜事,族長當即命人備下豐厚的供品,開祠堂,帶著一家人為先祖上香。
待告慰過先祖,族長從郭芳蕊懷里接過小酒罐,將他的小模樣仔細打量了一番,道:“依照族譜,這一代的男丁是昭字輩,最后一個字你們想好了嗎?”
俞景山頷首,將提前擬好的字交給族長過目,族長掃了一眼,道:“卿和楓與分支的人重了,日通火,水火相沖,帶水的字不能用,我覺得這個庭字不錯,就叫俞昭庭如何?”
紙上的字已經得到一家人的首肯,俞景山痛快應下。
小酒罐以俞昭庭之名正式錄入族譜。
衛衡眸光閃了閃,兩輩子,侄兒都用了同一個名字,不同的是,這輩子自己提前把他帶回來,精心呵護,他會免受苦難,擁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離開祠堂,族長將一家人請到自家的客堂,噙著一抹慈愛的目光看向俞靜宜:“幾位分支的族老給我來信了,都說你的藥酒很有效還想要,我告訴他們你的店里有賣,他們便想與你合作,我考慮了一下,我打算以族中的名義買下方子,讓各家都能釀制藥酒增加進項,你愿意嗎?”
俞靜宜有合作的打算,卻不打算將郭家的方子易主,哪怕是俞家也不行,且郭家尚未平反,說不準會給俞家惹上麻煩,她說出事先想好的說辭:“恐怕不行,藥酒的方子是有主的,對方不打算易主。”
“這樣啊。”族長眉眼低垂,口吻中有些遺憾。
俞靜宜又道:“方子不能出讓,不過我與對方有言在先,可以供酒。”
“我與他們說說,臨近的州應該會接受,再遠的話加上路費就不劃算了。”
各州不比京城富庶,賣不上高價。
關于這一點,俞靜宜早有考量:“我可以提供藥酒的酒頭,一斤酒頭能勾兌出十五斤正常的分量。”
這個法子可行,族長眼神發亮:“我與族老們商量一下再答復你。”
分別前,他冷不丁問了一嘴:“你們沒想過隨華霖去京城嗎?”
兒子有出息了,奉養父母同天經地義,這一家子人口簡單,也算不得是負擔。
俞景山果斷搖頭:“我在云州生活慣了,換了地方怕是會不適應。”
一家人整整齊齊,平安喜樂,這便是他一生所求,如今算是得償所愿,不想再發生變數。
衛衡的心緒隨著兩人的對話飛上云霄又落回肚子里,他由衷地慶幸岳父大人這種知足常樂的性子,若是遷到京城,有人認出他的身份又是一樁麻煩,暗自舒了一口氣。
辭別族長,一家人來到靈溪縣的酒肆,張時由伙計升為掌柜,裝束也有了改變,一身絲滑的緞袍,有模有樣氣派十足,將店面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
俞靜宜著重翻看了藥酒的賬目,沒有云州城那樣好的契機,賣得不多,不過比想象中多出不少,這都是張時功勞,給了一份紅包,又提了他的月錢。
一家人寬了心,便沒有停留,趕在當日折返云州城。
……
奔波了一天,俞家三口都有了倦意,唯小贅婿精神得很,他將事先讓羅開從客棧帶回來的行囊搬進與俞靜宜共同的臥房里,收拾整齊,主動伺候俞靜宜更衣,被拒絕后,轉而為她拆下束發的發簪,梳理長發,做足了身為贅婿的本分。
見他如此,俞靜宜壓下了將他趕去客院的念頭,久違地與他同床共枕。
燭火已熄,滿室幽暗,兩人之間沒有“銀河”也沒有“太行山”,更沒有限制房事的契約,肩并肩,各自懷揣著撲通亂跳的心臟,睡意全無。
仔細想來,今晚算是這輩子的新婚之夜。
俞靜宜有上輩子的記憶,可經歷了那么多事,心境早已發生了改變,且這對衛衡來說是頭一遭,對雙腿恢復后的她也是頭一遭,房事方面自然有所不同,半是期待,半是想要逃避的惶恐。
而衛衡要比她更緊張,且不提念了一輩子的珍寶失而復得的欣喜,他沒有忘記,早前趁著吃醉酒,想要讓俞靜宜對他負責一事,默默流下悔恨的淚水。
第79章 . 再世新婚
時間過了許久,……
時間過了許久, 又或許只是一瞬。
伸頭是一刀,縮頭不是男人,憶起最初的那份休書, 衛衡覺得不能再拖了,側身面向誘人的小嬌妻。
幾乎是同一時間,俞靜宜轉向他, 就在他想要進步一動作時,忽地開口:“衛衡,你去把那只蛐蛐找出來,扔遠一點。”
臥房里不知何時鉆進了一只蛐蛐, 叫得歡快,讓心慌意亂的人雪上加霜。
啥?
什么蛐蛐?
衛衡的思緒有一瞬間的凝滯,緩過神來,輕聲應下, 起身穿上鞋子, 端著燭臺尋聲找到了那位不速之客。
它嗓門嘹亮, 額頭寬大,后腿粗壯, 在燭火的照耀下,渾身冒著油光, 一看就能賣個好價錢,可衛衡只想送它一鞋底, 狠狠地碾壓。
新婚之夜爬起來找蛐蛐, 傳出去都沒人信。
可妻主發話了,讓他扔出去,那就扔出去吧。
他揪著那只蛐蛐走出門外,用力拋出院墻, 用涼冰冰的井水凈過手,才返回房中再次躺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