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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孩子的婦人很多,愿意借奶的卻少之又少,且借奶的對象不能住得太遠,要無病無災,確保每日按時供奶。
俞靜宜去臨近幾條街打聽了一圈,傍晚才返回酒肆,彼時,郭芳蕊在為小酒罐縫肚兜,衛衡眉眼溫潤地陪他玩耍。
俞靜宜口干舌燥,從衛衡手里接過一杯溫茶一飲而盡,黛眉微蹙,道:“我找到兩位愿意借奶的婦人,一位奶水不是很穩定,一位風寒未愈,我想先從前面那位婦人那里借奶,等到后面那位身體好轉以后,再向她借奶。”
對孩子來說,還是固定一位比較好,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郭芳蕊含笑道:“不必了,衛衡已經找到了合適的人選。”
俞靜宜微微一怔:“是何人?”
兩人來云州城的時間差不多,能問的她都問了,沒道理衛衡能找到的人,她卻找不到!
“是霍七的娘子。”
種善因得善果,俞靜宜為霍七的娘子釀制了救命的當歸地黃酒,霍七的娘子身子養得好,奶水充足,聽聞此事,當即決定將小酒罐一并奶了,以霍家的家世本不會讓婦人奶別人家的孩子,俞靜宜自然打聽不到。
郭芳蕊繼續道:“衛衡還找到一戶賣羊乳的人家,以備不時之需。”
俞靜宜泄氣:“……”
活了兩輩子,她仍是一個尚未生養過的小娘子,不比衛衡他老人家想得周到。
天色已晚,衛衡順勢留下來用晚膳。
酒肆的生意日趨穩定,張時離開后,又雇傭了兩個新人,無需自家人再上手,晚膳也能安安穩穩地坐在一起,俞靜宜先一步放下碗筷,將霍家送來的奶水熱了一下,用小勺子耐心地投喂小酒罐。
待小酒罐睡下,她回到自己的院子,意外地看到院門口多了一尊門神,晚膳并未飲酒,衛衡前一日留下的理由就不能用了,俞靜宜沒好氣道:“你怎么還在這里?”
衛衡悠然道:“娘說,客院空著也是空著,在找到住處之前可以住在這里。”
女兒沒辦妥的事,衛衡一出手就解決了,這么好的女婿哪里找,俞家夫婦就差沒直接做主把人招進來。
俞靜宜喉頭一哽,硬著頭皮從他身側走過。
衛衡往旁邊挪了一步,將她接個滿懷,用充滿蠱惑的意味道:“小酒肚,我住在這里,你總該給我個名分,你是打算嫁給我,還是把我娶進門?”
第78章 . 上族譜  生孩子的婦人很多,愿意借奶的……
俞華霖活著, 還有了兒子,俞靜宜可以維持現狀,繼續留在俞家當一位拋頭露面的商娘子, 也可以嫁人,安于后宅,只要能在一起, 衛衡不在乎她做出怎樣的抉擇。
聽到小酒肚三個字,俞靜宜毛孔都豎起來了,旋即也領會了她爹娘的意思,早前衛衡身世不明的時候就很看好他, 如今全然沒有了顧忌。
逃避下去不是辦法,這兩日她想了許多,關于衛衡,關于俞家的未來。
她無法忘記上輩子慘死的下場, 心里梗著一口氣, 可緣起于衛衡, 錯不在他,錯在鎮北侯府, 錯在衛津夫婦,這樁事已經解決了, 不會重蹈覆轍,也是時候放下了。
她沉了一口氣, 退后一步, 與衛衡拉開距離,四目相對,正色道:“大哥當了官,不會繼承家業, 我是不會離開俞家的,你可要想好了,和我在一起,你只能成為贅婿,不能再回侯府,也不能再領軍職,今后無論我想做什么,即便欺你辱你,你只能順著我依著我,與俞家榮辱與共,生死相依,機會只有一次,如果將來你反悔了,我是不會再放人的!”
衛衡此次離開,想必已經對失憶前的生活有所了解,他能夠去而復返,足以表明他的決心,她決定給他一次機會。
之前與他和離是迫于他已有妻室,迫于鎮北侯府的勢,今后,作為妻主,她會攥緊婚書,就算拼個魚死網破,也不會輕易妥協。
這充滿警告意味的話語,對衛衡來說,是兩輩子聽過最好聽的情話。
俞靜宜她說什么,她說絕不會再放手!
衛衡豎起手掌:“我在此立誓,今生今世,來生來世,生生世世都不會后悔。”
活了兩輩子的人,連誓言的期限都比旁人更長一些,把下輩子也提前定下了。
俞靜宜嗔瞪他一眼:“油嘴滑舌。”
“宜兒,我好高興。”衛衡上前兩步將她抱離地面轉圈,嚇得她驚叫。
不遠處,拱門之后,俞家夫婦收回半探的身子,相互對視一眼,雙雙露出笑意。
在郭芳蕊看來,小夫妻感情那么好,俞靜宜不肯松口,一定是因為衛衡不夠主動,方才特意把他推出去,親自從旁盯著。
衛衡重回俞家必要正式知會長輩,待兩人來到俞家夫婦的院子,郭芳蕊眼波流轉,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道:“那就下個月去官府重新簽一份婚書,自家人擺宴慶祝一下。”
玄大將軍以身殉國,近日不便去官府登記婚嫁事宜。
沒走流程就是外男,只能繼續以賓客的身份留宿,自己把自己的婚事耽誤了,也沒誰了。
衛衡摸出貼身攜帶的和離書:“我沒有把和離書送到官府過憑。”
依照俞家人的設想,衛津夫婦會第一時間拿著和離書去官府解除兩人的婚事,把衛衡帶走,可衛衡壓根沒把和離書送到官府,所以,在官家的層面,兩人的婚約關系仍在。
他一直沒有說,是擔心俞靜宜直接一紙休書將此事坐實了。
“衛衡!”俞靜宜又炸毛了,重新接納他和被他蒙蔽是兩回事!
她伸手一抓,抓空了,衛衡高舉手臂,當著一家人的面將和離書撕成碎片,簽下和離書是權宜之計,不會再簽第二次,可不能被俞靜宜拿去,免得她一時氣不順親自送到官府。
這一晚,俞靜宜將院門落鎖,衛衡又宿在了客院。
妻主將小贅婿拒之門外,他就得受著。
小贅婿對著木質的門板,低低一笑。
來日方長,他和她還有一輩子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