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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意咬著唇,想罵娘。
幸虧季平有事來報,他二人出了書房,在院中說話。
云意但凡有了吃的,腦子通常想不了其他。等他回來,正撞上她偷偷摸摸扒拉另外一半,禁不住就要逗她,“那是我的——”
云意抬頭,眼睛里還藏著對紅豆糕的眷戀,然而又礙著面子,只好提議,“要不……你再分我一半?”
陸晉道:“不必,你都吃了吧。”
她歡欣鼓舞,臨了還不忘拍馬溜須,“二爺,您可真是大氣!”
他笑,就這么坐在桌邊看著她細嚼慢咽的把一包紅豆糕都吃完,末了擦擦嘴,沖他一頓討好地笑,兩只眼睛彎彎好似天上月,一對酒窩帶著甜,從眼簾晃到心底,全然是馨香軟糯。
陸晉問:“吃完了?”
她笑瞇瞇點頭,吃飽了便什么都好說,嬌俏白皙的一張臉,此刻竟還紅艷艷放著光,“吃完了呀。”
“好吃嗎?”
“好吃,嘿嘿,比昨兒吃的山藥湯好多了,那東西寡淡得很,我不喜歡。”
他上前兩步,繞到她身邊來,鋒利的眉眼染上笑,則多出一絲溫柔,“爺買的東西,一口沒嘗…………”他語速稍慢,像是老狐貍釣魚,有足夠耐心等她上鉤。一段窄瘦的腰也慢慢下彎,越靠越近,逼迫她不得不仰起身子躲避,卻恰好正中紅心,“你說該怎么辦?嗯?”
她眉毛打結,不斷后仰,感覺腰都要折斷,“那……要不我陪你錢?”
“爺缺錢?”
“不……不缺…………”
她撐不住,最終向后倒在炕床上,他隨即壓上去,將她禁錮在雙臂之間,舌尖卷過她嘴角,掃起一點點碎屑,體味一番又覺不夠,便再靠近些,吐著熱氣同她廝磨,“爺……就只嘗嘗味道。”
東西進了肚里還要如何嘗?自然是到她嘴里嘗。
她推他,他放開來,低聲勸告,“脖子上腳上都有傷,你再動,當心連后悔都沒機會。”
她戚戚然不敢妄動,他順了意,益發囂張。
端看他朗朗君子模樣,誰知是個無恥下流胚。
☆、第25章 埋伏
第二十五章埋伏
云意一夜沒睡,想的都是他靠在近處的臉、帶著壓迫感的氣勢,以及灼熱滾燙的呼吸。樂—文她參不透她與陸晉之間,萍水相逢各有所需的緣分,竟然會發展到這一步。那么親密,又那么陌生。她脆弱得無法抵御,但又好像是半推半就的矯情。
或許從宮門失守那一刻起,她便成了卑微的落魄王孫。五鬼圖是她最后的尊嚴,然則似乎貞潔名聲,大約都需視作煙塵。
她有些害怕,害怕自己彌足深陷不能自省,陸晉這樣的人,不動聲色,謀段在心,她斗不過。
可是…………如何能逃得過呢?
答案依舊無解。
翻來覆去一整夜的后果,第二天統統寫在臉上。連昨夜給她引路的綠意丫鬟都忍不住建議,“要不?姑娘抹一層珍珠粉?”
云意不大在乎,“算了,橫豎也不去見什么厲害人物。”
“二爺多厲害。”隨手給她挽一頭垂鬟分肖髻,再拿炭筆描出一對水彎眉,便成淥水亭畔,盈盈笑語一美人。哪還需要粉妝,憔悴三分,反倒惹人憐愛。推開門,就是恨了她一整晚的曲鶴鳴也免不了呆立庭中。
陸晉正低聲吩咐曲鶴鳴,留下將后續麻煩清理干凈,過后快馬向北與巴音匯合。見她出門,即上前一步隔開曲鶴鳴視線,“用過早飯,我與你一道啟程。”
云意抬眼掃過曲鶴鳴,他低著頭直愣愣望著身邊一叢矮樹,木得像塊石頭。
“您是爺,自然是聽您的。”她是籠中鳥,他是逗鳥人,她很能認清現實。
打發走云意,他與曲鶴鳴都十分默契地不提昨夜。曲鶴鳴仍有疑慮,“二爺,季平此人,是留還是……”
“跟他說是王爺旨意,令他往烏蘭城侍奉肅王,途中若有其他,誰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那…………”
“她雖說是個燙手山芋,但扣下來遠好過交出去。”他低頭理一理袖口,不再與他多言,“回去恐怕就要出征,該提拔上來的,你要多留心。”
“二爺放心。”
陸晉撣開肩上一片飛絮,沉默中轉過身,往小花廳去。
他一來,云意連忙高舉雙手,“我沒吃你的,一口都沒有!”
他輕笑,欺身來刮一刮她嘴角,“知道了,公主再清白不過。”
她氣得漲紅了臉,無語凝噎。
好在太原離烏蘭已十分近,一早起程,天黑之前就能落腳。這一回路只剩下云意與陸晉二人,他另找一個滿臉絡腮胡的車夫在外趕馬,自己也找機會躲懶,與她一同窩在馬車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我親親你…………
她覺得自己就是一只行走的糖丸,隨時他都要來舔一口,砸吧砸吧嘴,瞇著眼睛說不錯,尚可。
她捏緊了拳頭,好幾次想提刀殺他。
殺他?這個念頭閃過,似一粒種,落了地生根發芽瞬時拔出一棵大樹。她的記憶清晰,同鶯時趴墻根偷聽的畫面浮現眼前,那奸夫說,要在城外棧道上設伏送他歸西。
不過眼下情勢有變,她跟著他回來,又正是陸占濤下令搜捕之人。假設她是奸夫…………她用盡心力展開想象,視線落到閉目養神的陸晉身上,思緒當下拐個彎兒偏離軌道,她想的是,我如是奸夫,怎么也不會看上鄭仙芝呀,她那么兇,吵起架來恨不能張嘴活撕了對方,其實和陸晉正相配,一個母老虎,一頭草原狼,一個嗷嗚嗷,一個汪汪汪。
嘿嘿……廝打在一起才好玩兒呢。
“公主笑呵呵的琢磨什么?”一劑醒神湯,醍醐灌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