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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飲想起那生日禮物,渾身一僵,強顏歡笑:你精心挑選的禮物,我當然要好好保存,怎么可以隨便折騰!
你不用就不用唄,說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紀映匪夷所思地看著他,唉,不好意思,和你說實話吧,那個其實是我之前為了撩那專賣店的小哥,順帶消費的。
方飲內心復雜地點點頭,心說,不用不好意思,因為陸青折的舉動,它已經帶著我的醉酒痕跡,傷痕累累地離開了我,這時候應該在垃圾站。
進了宿舍,撲面而來一股冷氣。宿管拿了本冊子出來,要方飲填寫入住登記,注意到他的打扮,問:小同學,你眼睛要不要去醫(yī)務室看一下?
沒事的,阿姨不用擔心,謝謝阿姨。方飲道。
宿管念叨現在的孩子們做事毛糙,特別容易受傷,要他當心點。
聽這話的意思,好像這幢樓里除了他以外,還有其余病號,方飲在猜測中打開了宿舍的門,往里面一瞧,隨即笑出了聲。
你們倆倒是傷得很對稱,牛逼啊!紀映搶先出聲,再把包裹放在地上,小方,時間不早了,我先走咯。
蒙了左眼的男生應該去醫(yī)院里治療過,包扎得沒方飲那么隨意,戴著拿白紗布做成的眼罩。他意外地睜大眼睛,然后朝方飲打招呼。
你是方飲嗎?男生說,該抓緊去注冊了,我之前看到班級群里在催。
方飲沒顧著收拾行李,先去登記。奈何學校太大,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鐘才到目的地,差點熱暈在路邊,并多次思考學校內可不可以打出租車。
給他辦手續(xù)的志愿者是位熱心學長,對他一陣噓寒問暖,驚嘆:你和有位同學倒是挺湊巧,那人是另外一只眼不對勁,唉,一個個的,過個暑假能把自己過成這樣!
是不是左眼戴了眼罩的?他和我是室友,我記得叫蘇未?
方飲回憶了下自己的寢室分配表,雖然是一間上鋪下桌的三人寢,但只安排入住了兩位同學,他看過另外一位的名字,應該叫蘇未。
對對對,我有印象的,我看他臉色不太好,就多問了幾句他情況怎么樣,他說是受了點傷,哈哈哈哈你們真有緣。
聊完,方飲去自動販賣機買了瓶汽水,晃晃悠悠到了體育館外面,發(fā)現這里暫時沒有可以搭人的游覽車,公共自行車倒是停成了一排。
他從沒騎過自行車,可又嫌太陽太曬,只能硬著頭皮租了一輛試試。
初次嘗試的結果不錯,他輕松上手,能夠歪歪扭扭騎出一段距離。路過便利超市的時候,正好陸青折從里面出來,方飲見了,隨即左搖右晃地開始剎車,在對方面前堪堪停下。
陸青折的自行車是自己帶來的,他把買好的洗衣粉放在車筐里,看到方飲像是有話要講,便頓住了腳步。
方飲沒想到會遇到他,開心地說:你的手表在我這里,看上去沒問題了,過會我給你送過去,好不好?
今天,他整個人蔫了許久,此刻突然恢復了活力,揚起嘴角便會顯出小酒窩的臉頰洋溢著笑意,眼睛亮亮地看向陸青折。
我去拿吧。陸青折道。
在這走幾步都要氣喘吁吁的天氣里,陸青折卻沒怎么出汗,目光停在方飲臉上,疑惑著這副打扮。
他繼而問:你眼睛看上去有點問題?
方飲點點頭,裝作十分苦惱的樣子:是啊,可疼了。
陸青折怔了怔,似乎看在同桌兩年的面子上,要再關心幾句。
然而這時卻有人擠到了他們兩人中間,拿出自己的證件給方飲看,說自己是某某報社的記者,問能不能采訪他幾句,不耽誤多少時間的。
方飲道:問什么?
見他愿意配合,記者拿出錄音筆:今天是開學第一天,想知道同學在此之前對A大的印象,今天的心情怎么樣,還有你對這次的高考卷子有什么看法?做題時有什么感受?
方飲說:你怎么知道我是今年的考生?
記者無辜地指了指周圍其余幾個人,要么無精打采地捧著杯咖啡,要么頭發(fā)亂糟糟地低頭翻看單詞本,要么手上拎著沉甸甸的購物袋,里面是罐裝咖啡豆、條狀咖啡粉和瓶裝咖啡飲料。
他一本正經地解釋:因為我遠遠看過去,顯然只有你和你朋友還沒受到過大學的摧殘。
方飲:
他簡略地回答了前兩個問題,然而不知道該怎么說自己的做題感受,他當時狀態(tài)極好,全程的所思所想除了這題簡單,就是時間好慢。
我隨便考考的,正巧撞了大運能來這里。方飲不打算拉仇恨,就不說了。
記者把目標換向陸青折:那這位同學呢?
陸青折作為保送生,態(tài)度冷淡:沒參加,不太了解也沒什么看法。
記者:
一個待在A附重點班和待在夕陽紅活動中心似的,幾何方格本上從沒有打過數學草稿,也沒畫過受力分析,全是玩五子棋和涂鴉留下來的痕跡。
還有一個老師都不用操心,自己安安靜靜拿到了A大的簽約協(xié)議。
關于高考這話題,在他們那兒問了也等于白問,都不是好的采訪對象。
陸青折要給方飲帶路去醫(yī)務室,方飲可沒想去,讓人看到自己眼睛腫起來的樣子,豈不是很丟臉,他推托著不肯就醫(yī),說這很快就能痊愈。
回宿舍區(qū)的路上,方飲生澀艱難地騎車向前,車輪胎在路面上緩緩留下了S形痕跡,在他身旁的陸青折注意到了,忍了大概有三分鐘,忍不住了。
陸青折問:怎么看著那么危險?
沒關系的!我能保持平衡,很安全的。方飲對陸青折突如其來的關心感到驚訝,吃力地踩著踏板,說,你放心!
我覺得周圍路人不太安全。陸青折補了一句。
方飲:
他失落掃興地喔了一聲,把車給歸還到停車點。明明沒有騎多少距離,他卻像是受了許多磨難似的,沒什么力氣,站在原處敲了敲自己發(fā)酸的腿。
陸青折停在他旁邊,他拿余光看著對方,心里一陣說不清楚的難安,隨即直起身來,要走回去。
然后,他聽到陸青折說:坐過來,我騎得穩(wěn)點。
第6章
坐、坐過去?
方飲愣在那里不動,心里一片茫然。
多少人做夢都希望可以享受這種待遇,坐在帥哥的車后座,純情又招搖。然而陸青折提議后,他的第一反應卻是害怕。
接觸歸接觸,他不太敢和陸青折距離那么近,擔心自己舉手投足都透露著不對勁,讓陸青折見了發(fā)笑。
可烈日炎炎,有人愿意載他一程就不錯了,方飲回過神來,跑到陸青折身邊。
屁股一下子坐上被曬了許久的后座,他沒任何戒備,被燙得咬住自己的嘴唇才不至于慘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