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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難盡地把剛剛領(lǐng)到的學(xué)生手冊快速塞在底下墊著,方飲說:來吧!
這下他倒是十分愜意,單手撩起劉海,露出額頭,感受著徐徐吹來的夏風(fēng)。途徑湖畔,他朝草坪里的幾只鵝吹口哨,鵝們隨即撲騰著翅膀,逗得他笑了起來。
被口哨聲吸引,有一行人時不時回過頭來打量他們,在離得更近些的時候,有個女生搭訕:嘿,學(xué)弟,你是哪個院的呀?
問我嗎?我是物院的。方飲說,讀天文。
什么,和我一個院的?!快讓學(xué)姐來看看!女生欣喜地說,三年了,整整三年了,我有生之年居然可以看到我們院能出一個帥哥,并且
另外一個女生迅速接話:并且不穿格子衫!我們計院什么時候也能有一個,讓我的眼睛爽爽。
穿了格子衫的學(xué)長說:你們能不能照顧一下我的感受?話說那個騎車的小哥,是哪個院的?
學(xué)姐笑了:這個我知道!管院的陸青折嘛,公示的時候,有人問他的照片是不是假的,長成這樣怎么不去當(dāng)明星。
他們幾個人插科打諢,陸青折全程沒有吭聲,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人設(shè)保持得非常好。
到12號樓下,方飲去宿舍把手表拿了下來,嘟囔:唉,說得我有點渴,又想去買水喝了。
陸青折看著他,道:誰讓你招她們的?
沒有啊。方飲說,我吹了幾聲口哨,這也能算招嗎?
陸青折沒再講話,可能是默認(rèn)。方飲把他的手表捏在掌心里,冰冷的溫度并未阻止他接下來并不清醒的舉措。
他微微歪過頭,像是挑釁也像是試探,朝陸青折也吹了一聲。
陸青折冷淡地看著方飲,似乎沒察覺出其中曖昧,只是在旁觀方飲調(diào)皮搗蛋。方飲則笑彎了眉眼,酒窩盛著明朗日光:我覺得不算,你看你,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回到宿舍整理行李,方飲鋪完床已是筋疲力盡,收拾衣服更是叫苦不迭。
他小時候曾動過五百次離家出走的念頭,但全都是中途打消,有四百九十九次是嫌整理衣服太麻煩,懶得弄,剩下一次是他忽然發(fā)覺這么一走了之,往后就要自己洗衣服了,這樣實在疲累,于是躺回了床上。
今天早上保姆想過來幫忙,方飲表示自己都已經(jīng)是A大的準(zhǔn)大學(xué)生,絕對能自己負(fù)責(zé)好內(nèi)務(wù),拒絕了保姆的好意。
現(xiàn)在看來,自理能力和年齡無關(guān),和所讀高校更是不搭邊。
他把衣服一件件掛進柜子里,在位子上拆自己的牙膏盒,左眼受傷的那位室友安安靜靜地坐著,正在看書。
方飲不經(jīng)意地瞄了一眼,室友的桌上放著錄取通知書,不知道為什么,這份通知書皺巴巴的,還缺了一角,被塑封過。
緊接著,蘇未收起了通知書,問他:你的包裹還在門口,要不要幫忙?
他瞧著蘇未的小身板,瘦弱得好像風(fēng)刮得大一點,就得被吹跑,隨即說不用,覺得蘇未幫不上什么忙。
蘇未則以為他是在和自己客氣,過去幫方飲搬包裹。
那玩意連身強體壯的紀(jì)映都要雙手扛著,可蘇未細(xì)長的指尖捏住系帶,單手就把它拎了起來,毫不費力地挪到了方飲的桌邊。
方飲握著自己的牙膏,在原地看呆了,心說這是什么新人類嗎?簡直就是天使般的臉龐魔鬼般的力量。
這么感嘆完,他繼續(xù)弄自己的東西,發(fā)現(xiàn)保姆在包裹里放了一盒巧克力,讓他作為見面禮送給室友。
禮盒上還貼了一張手寫卡片,是保姆的字跡,寫著拜托以后多多關(guān)照一類的話語。
方飲把巧克力送給蘇未,蘇未沒想到自己會收到禮物,捧過來后愣愣道:謝謝。
繼而注意到那張語氣和藹字跡清秀的卡片,他有些驚喜:你媽媽很溫柔吧?
方飲笑著說:如果她知道你這么說,應(yīng)該會很開心。
事實上,方母唯一和溫柔沾邊的,大概是溫柔的保姆和溫柔的管家以及溫柔的司機,都指望著她這位大老板發(fā)工資。
蘇未掰了幾塊巧克力吃,再把絲帶重新系上。
和脆弱精致的包裝不相襯的是,他的手上有各種各樣的繭子,還有凍瘡,層層疊疊累積在一起,多到令人無法忽視,甚至和白凈的臉龐有些沖突。
這雙手打出來的蝴蝶結(jié)倒是漂亮,端正對稱,看得出他有多么心靈手巧。
蘇未溫聲細(xì)語地和方飲講著專業(yè)相關(guān)的話題,轉(zhuǎn)眼到了開學(xué)典禮的時間點,他們結(jié)伴去綜合體育館,找到指定的位置坐下。
典禮按部就班地走流程,所有人都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著聽演講,到新生發(fā)言的時候,場下忽地一片安靜。
館里的紀(jì)律原先就保持得很好,但這下像是大家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靜到了不對勁的地步。
這是個可以容納五千多人的地方,坐在這里的至少有三千五百人,他們整齊劃一地看向臺上。
后排的人如果往那里看,再怎么睜大眼睛,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個小點。但所有人都意識到站在那里的人應(yīng)該長得很帥,背脊很挺,但不是有意在眾人面前緊繃身姿,那是長年累月養(yǎng)成的習(xí)慣,流露出來時非常自然。
鏡頭對準(zhǔn)陸青折時,擺在旁邊的屏幕清晰地投映著他。和方飲早上見到他時不同,他穿著白色襯衫,搭配黑色西裝褲,本來氣質(zhì)就很冷,這么打扮,看起來更加禁欲。
他好酷啊方飲聽到身旁的同學(xué)在交頭接耳。
我見過他的,之前和他一起參加過夏令營,有個白富美當(dāng)時連考試都沒心思準(zhǔn)備了,后來轉(zhuǎn)校去他學(xué)校追他,他是哪個學(xué)校的來著
A大附中,A附是不是總出帥哥?我記得這次高考第六名也很好看,貌似還和我們是一個院。
好看嗎?你有沒有存照片?哈哈哈天哪,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這種比女生還漂亮的男生,和他站在一起太難為情了。
方飲盯著陸青折看,因為死要面子,他蒙了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似乎承受了雙倍的沖擊,這份力量直達內(nèi)部,搞得他心里癢。
新生們自己佩戴校徽,陸青折則是由老師幫忙。他舉手投足十分得體,發(fā)言時,目視著前方,低沉磁性的嗓音回蕩在體育館里。
身后有位女生在陸青折下臺時,和朋友打趣:他再講下去,我耳朵真的要懷孕了。
方飲看到陸青折走回自己的院系,也和那女生一樣松了口氣,要是陸青折再多說幾句,自己又要情不自禁幻想些黃色廢料,沉甸甸地積壓在心上。
陸青折的背脊很挺,并且比看上去要結(jié)實,他曾經(jīng)摸過,掌心像是貼合著蝴蝶蝶翼。
唉,方飲,你又開始這樣胡思亂想了!方飲猛地回神,搖搖腦袋。
蘇未問:怎么了?
方飲悶悶道:沒事。
現(xiàn)在是八月份的處暑,距離春天還有整整七個月,可陸青折無意中的舉動,就能把他給撩撥到。
他挺苦惱的,心里誠然不想對現(xiàn)實里的同學(xué)起反應(yīng),然而身體不同意,搞得他極其難安。
說是喜歡陸青折吧,似乎也沒個譜,他不是那么膚淺的人,如果純粹看顏值,那高一的時候就該喜歡人家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