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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高中同學。方飲說。
同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朝陸青折打趣:你同學長得還挺好看的,你眼福不錯。嘖,你在路口等一下我,我把車開過來。
他穿過馬路去取車,留下陸青折和方飲待在原地。
方飲拿指甲刮著自己的掌心,干巴巴地開口:那什么,昨晚的事情,不好意思啊,對了,謝謝你大晚上的把我送回家。
他鮮少感到如此窘迫,不僅是因為在陸青折這里丟了人,還有一些難以啟齒的因素夾雜在其中,被他慌慌張張地遮掩。
陸青折道:沒有關系。
嗯方飲應聲,目送陸青折走到路口處。
望著陸青折挺拔的背影,他的思緒瞬間亂成一團,再度想起被香檳勾勒出的曲線,還有比醉酒后的暈眩更令他戰栗的,透過衣料傳來的屬于陸青折的體溫。
為此,他甚至渾身發麻。
隨著他的神游,耳旁喧囂的蟬鳴漸漸被心跳聲蓋過,再度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在太陽底下傻站半天,陸青折早就不在原地。
沒人注意到他的魂不守舍,只有街邊商店的櫥窗倒映著他的臉。
他的臉很紅。
第4章
沒過多久,方飲如愿收到A大的錄取通知書,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樂滋滋度過了漫長的暑假。
開學前夜,同樣考入A大的紀映拖了個行李箱過來,打算蹭吃蹭喝。
他踏進方飲家的門,四處張望著:那個拆遷隊隊長走了?
和方飲一起住在這里的少年因為脾氣暴躁,常常與人發生矛盾,鬧起來和拆家似的,所以被紀映私底下稱為拆遷隊隊長。
前幾天就回校了,明天A大門口的志愿者隊伍里,你指不定要遇見他呢。方飲道。
紀映忙說:別別別,我才不敢讓這人幫忙,要折壽的!
他和方飲打了一會拳擊游戲,兩人各自握著手柄,牢牢盯住大屏幕,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在這領域,紀映根本玩不過方飲,被連捶三下之后,再被補了一記回旋踢,屏幕里的人物捂著心口開始吐血。
他抱怨:我今天過得非常慘,你能不能行行好,站著讓我打一回?
干什么,你爸媽呲你了?方飲看到紀映來投奔自己,就知道他應該是在家過得不太順心。
我現在在他們眼里,喝口水都是惹人嫌的。紀映道,上午我去把修完的手表取回來,中午回到家被他們劈頭蓋臉一頓訓,嫌我吃飽了撐的,大熱天還出門。
修了多少錢?方飲問。
紀映聳聳肩膀,答:管他呢,再貴也都是老李報銷。
對了,我加了陸青折朋友的微信以后,和人聊了幾句。他叫陳從今,以前和陸青折是鄰居,兩人一直關系不錯。
說到這里,他驚奇地哇哦了一聲:之前我以為這位哥酷到不需要朋友呢!畢竟我沒見過你們班里有誰和他玩,我記得沒錯吧?每回見到他,他都是孤零零的。
方飲糾正著紀映的措辭:嘖,怎么說得像是我們班搞孤立一樣?這鍋我們不背啊。以及重點班的暗潮洶涌,平行班的你是不會感同身受的。
紀映不服氣:你說說看?
方飲盤腿坐在沙發上,目視前方畫面絢麗的屏幕,手上操作不停,把紀映打得連連敗退。
他道:不只要成績好,而且要比其余同學的成績更好,陸青折是永遠擋在前面的石頭,繞不開也挪不動,沒被搞崩潰就不錯了,哪能勾肩搭背地一起玩?
方飲沒有夸張,他們班的成績和學風好歸好,氛圍確實非常緊繃,互相是同學及朋友的同時,更是競爭對手。
紀映抽了抽嘴角:說得好他媽有道理,就像你現在揍得我毫無還手之力,我真的要憤怒了。他們怎么做到心理平衡的?
大概被打擊久了,也就習慣了。方飲道,現實擺在那里,有的人生來就是天才,普通人只配仰望,這輩子也不可能超越。
紀映提出猜測:追陸青折的人之所以那么多,原來是因為不能在學業上趕超對手,就要在戀愛里拿下對方?
方飲搖搖頭:他的話,可能多半還是看中了那張臉。要是不看臉,唔,他的腿也不錯啊,又長又直!
紀映:
不自禁記起陸青折的模樣,紀映感嘆人與人的差距竟然能如此之大,從智商到顏值再到身材,居然每一樣都可以吊打別人。
他問:那你說說你自己,是不是也被陸青折打擊到習慣了?
聽到好朋友這么說,方飲一個手滑,差點把手柄扔出去,趁著他詫異之際,紀映急忙操縱著游戲人物,趁機扭轉戰局。
紀映道:什么玩意,你怎么沉默了,自我感覺那么好?回回考試拿第一啦?狂成這樣?
方飲連忙辯解:不不不,我和陸青折比?是太抬舉我,還是在侮辱陸青折?
他在高中三年只有兩次考試考得不錯,一次是分班考,穩進理科重點班,一次是高考,位列全市前十。
剩下的大大小小的考試,都處于班級中下游,時不時來個墊底,待在高手云集的學霸堆里,根本不具備競爭性。
并且,與那些倍感焦慮的吊車尾不同,他對此一切隨緣,沒人和他斗勁,他也不和別人較量,萬事看開看淡,也就不存在被打擊這一回事。
方飲嚴肅指出:把我的名字和陸青折的放一起,在學習方面來做比較,這簡直是對陸青折考試水平的惡意質疑,碰瓷都不帶這么碰的!
我服了,你爭點氣行不行?紀映恨鐵不成鋼道,我記起來你高三那會,成績還沒我這個平行班的好。
還不是說好的一起去砌墻,你卻突然奮發圖強?方飲說。
他說爭氣就爭氣,在游戲里大大發揮,把紀映的血槽三下五除二地給清空了。見到屏幕上顯示出OVER字樣,他得意地扔掉手柄,開始玩手機。
紀映被碾壓得很郁悶,隨后打開書包,拿出修好的手表:這塊手表怪好看的,我也想買個差不多的款式,這是什么牌子來著
方飲一下子變得坐立難安,眼睛不停地瞄著那玩意,問:明天你去把它還掉?
紀映道:不然呢?陳從今發了我陸青折的宿舍門牌號,1626,讓我去找人。
方飲咬咬嘴唇,一邊在心里打著自己的小主意,一邊語氣盡量輕松地說:那你給我吧,我正好想去見識下最高配置的宿舍樓。
A大的學生宿舍分為好幾種,概況各有不同,16開頭的最好,寬敞的兩人間,附帶獨衛和淋浴房,每一層都配了自習室。
紀映偏偏不肯順方飲的意:想去見世面?讓你剛才游戲虐菜虐得那么爽,我偏不給你,讓你遙遙望著流口水。
再開一盤,我站著讓你打。方飲說。
紀映嗆聲:你讓我打我就打,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方飲無言以對,撇了撇嘴,掃興地要上樓休息,然后遇見了保姆。保姆在給他整理行李箱,放了兩瓶花露水進去。
紀映見狀,猛地拍了下腦袋:哎喲我去,我忘記買這個了,小方,你借我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