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偉的筆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夫人在杭州住了幾年,樂不思京。
最舒服的地方,是在于沒有婆婆賈母在,家里的事她能和賈政商量一下就決定,不用再看其他人臉面。
但她必須得回去賈珠中了舉人,要去考進士了。
考試傷元氣,王夫人知道后擔心的很,可賈政在旁邊悠哉悠哉的。
王夫人氣惱:兒子考試,你都不擔心的?
賈政笑道:沒事,就算考不過,說不定也能得個同進士呢。
王夫人感覺自己又要氣過去了。
他們這次回京,榮國府內已經沒他們的地方住了,只剩有對外側門的附屬小院。
賈母身邊的機靈侍女,欲言又止半天,說道:二老爺和夫人總在地方上,過年也不回來,老太太心情有些郁結,有些疏忽,委屈老爺和夫人了。
疏忽?有張氏在,怎么可能會疏忽?
一問才知道,張氏已經一病去了,連新夫人刑氏都已經進府。
賈政和王夫人愕然半晌,晚間收到賈赦我們分府吧的消息,竟也不感到意外了。
賈赦連新宅院都幫賈政挑好了。
王夫人嘿然:她以為賈赦也會變,結果他依然是個混蛋。
這一切都不耽誤賈珠考試。
春闈時候天光正好,賈珠不負眾望的中了一甲進士,派任做翰林院編修。這在勛貴人家非常難得,更兼賈政鍍完金后也回翰林院養老,一時間有賈家雙翰林的美名。
在賈珠中進士的那年夏天,清貴人家的好女兒被一路吹吹打打,送上賈宅。
賈珠身體康健,沒幾年就讓王夫人抱了個好字。
王夫人喜笑顏開,卻也不忘抱怨:也體貼下媳婦,不要讓她太累著了。
賈珠紅著臉嗯了聲。
王夫人坐在位子上,稍稍仰頭看著,內心滿足不已。
孩子長大了。
旁邊賈政也有同樣的喟嘆,他不知如何表達,最后牽上王夫人的手,輕拍了兩下,算是感嘆。
這回是她的臉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 王夫人的愿望完畢。
感謝讀者臺脒,灌溉的一瓶營養液!非常感謝!
第6章 李紈(1)
王夫人經歷了兩世后,怨根終于除盡,魂歸離恨天,魄入太虛境。
警幻仙子感激涕零,謝了又謝,十四號沒理會她的殷切客套,徑去給下一個怨魂引渡。
李紈。
游魂如白霧般輕忽,怨根卻已經曼結全身,看向白茫的眼神空洞無物,仿若木偶。
如果有如果?她輕淺笑一聲。
我與蘭兒,于賈府緣淺情斷,所作所為俱存情理!她揚著調兒說道,若有再來的機會,自然是回到幼年,教會蘭兒如何陽奉陰違,虛與委蛇,不讓那滿腦子仁義道德的御史皇上尋了錯處!
李紈的后半生,殘酷又現實。
榮國府興盛時,李紈身為寡婦,像是累贅一樣,少被關注,只被賈家養著罷了。
賈府犯事被查抄時,李紈作為無辜的貞烈孀婦,帶著賈蘭安全度過了人人自危的動蕩時期。
只是,李紈的心肺,丈夫死去時冷了一層;大觀園里的詩社散場,姑娘女眷各自凄涼散場后,冷掉一層;賈家大房和二房,在賈府垮臺后關系冷淡,再冷掉一層。
賈蘭自幼養在李紈膝下,對待賈府他人,便都是彬彬有禮的面上情,再不落一點實處。
本來沒什么,賈蘭考□□名后離府別居,養著母親終老,也是一種不算太差的活法。
偏偏有御史在他中了舉人的時候告了一折,說賈蘭不顧堂妹死活,不堪做舉人。
原來,王熙鳳被休了后,將巧姐兒送到王家去,轉手就被王仁賣了。巧姐兒身邊的侍女回府求救。府里當時能說話的男性只剩賈蘭。
賈蘭:大房的事與我二房何干?就說沒辦法,請侍女出去了。
可御史哪管大房二房?沒出五服就是親戚,不顧親戚死活的難道不是冷血冷肺不堪為官?
皇上素來崇尚仁厚,聽了這事,龍顏大怒,旨意立下,奪去賈蘭的舉人功名,永不得科考。
賈蘭的前程一下子化為灰燼,李紈受不了,一病死了。
李紈本是心中憤慨,由此言語不忿,不守女戒。她說出口后就后悔了,生怕這個天不慣她如此張揚的話,下懲罰來。
陽奉陰違?虛與委蛇?行啊。
李紈驚的抬起頭來,仿佛想辨別說出口的存在,說的是真話還是反話。
可她的魂魄立時凝結成了白珠子,朝紅塵滾滾中投去。
苦了你了,有什么短了缺了,千萬來與我說,不要委屈了自個兒。賈母語調和煦,言語關懷。
李紈看著,只覺得她頭上戴著的鑲珠紅繡祥云抹額太過晃眼,讓她頭暈,分不清話里是真心假意。
四周彌漫沉郁的香氣,屋宇內的各色家具璀璨生輝,鮮亮奪目。
她心下發苦。
賈珠是府里的小輩,長輩不好因為小輩哀慟,純白色的哀悼氣氛只能在他們居住的小院。
她不能在老祖宗面前哭,這是給長輩敗興。
甚至不能安穩的守寡,在素凈的環境中待滿三年,因為晚輩要伺候長輩盡孝道。
王夫人坐在一旁,衣飾按照賈母的意思,并不能往素凈去打扮,現下也只能憋著,不時用怨恨的眼神看著李紈。
都怪珠媳婦沒有管好那些妖妖調調的侍女,讓珠哥兒虧了身子,一下子就去了!
李紈一時對上眼神,更覺胸口發悶。
賈母見她半晌沒應一句,調子上揚,嗯了一聲。
她忙醒過神來,扯出一個凄涼的笑來:是,孫媳婦知道了。
賈母見著,心下感傷,內心臟腑都開始翻滾。她老年人受不住,忙轉移話題道:元春也要備選,兒媳平常多注意些宮里的消息。
王夫人忙起身應了。
又閑說兩句,賈母道了乏,命眾人散了。大家就各自退下。
李紈回到小院的時候還覺得凄婉。賈母自然不用為孫子哀悲戴白,但她需要,而且是必要。
從賈珠下葬的那天起,她的出現,就是一個提醒:看,你們的寶貝兒子/孫子死了。
所以,她不應該出門,只應該關好院門,好生養育賈蘭。賈蘭是會有大出息的
想著想著,她不知為何,趴在塌上痛哭失聲。
仿佛是要把上輩子沒敢哭出來的,都哭個干凈。
侍女見著不敢深勸,只忐忑的站在旁邊,悄聲吩咐準備熱水毛巾。
這時候,奶聲嗲氣的聲音忽然出現在門口:
娘,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