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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霍大人,你這么薅是想讓我禿頂嗎?”
“抱歉。”霍遙抿嘴,放輕力道,那肉眼難辨的水珠終于在它干掉之前被身后人擦了個干凈。
“我今日進宮給蕭大人送早膳,才聽說你抄了半個月的經書,被燕王殿下罰了嗎?”
“沒有,”兩人重新相對而坐,霍遙看了半晌沈琢,忽然問道,“你和蕭鈺關系很好?”
“沒有,是蕭大人看著平易近人,我們總共也才見了不到兩三回。”沈琢聞見了話里的酸味,心突然縮了一下揪緊,后知后覺的發現這一路以來霍遙的不對勁。
霍遙這是在意他吧,是的吧?
“是嗎?”像是在問他,又像是自問。
“那不然呢?還有,我何時撇清關系了?”他想了想,最近和霍遙有關的事,除了上一次見面的誤會,那就是……“匾額?”
霍遙抬眼看他。
居然是匾額?!沈琢挑眉道:“你可知多少考生來我店門口觀摩咱們霍大人的真跡啊?我若是不換,只怕門前三分地都要被人踏破了。太招眼了,而且山珍館如今同糕點鋪子合了起來,總不好一直用著這個名字……到了?走,你許久沒來了,我領你瞧瞧如今的模樣。”
沈琢迫不及待的下車,今日新匾額剛到,在下雨之前已經換在了正門口,“山海樓”三個鎏金大字高掛在房檐之上,匾額上還刻著高山和海浪的紋路。
“雖然叫山海樓,這邊卻還是山珍館,我把曹叔的鋪子改了一番,也掛了個牌子好看些。”
朝外的大門仍舊是曹氏糕點鋪,內里朝大堂的窗口上卻刻著‘花海軒’三個大字。霍遙跟在沈琢后頭,不過半月余,此處就像是變了個樣。
“沈大哥,你訂的圓木牌和絹帛也到了。”阿煙打著哈欠抱來兩個木盒,見門口有人,揉了揉眼睛方才看清,立刻跑去沏茶,“霍大人!裴四哥!你們怎么來了,好久沒見到你們了。”
“這是什么?”
圓木牌總共二十塊,正面刻著‘山海樓’,也有細致的紋路,像是門口大牌匾的縮小版。反面則分成兩部分,一枚銅錢居上,“壹、貳、叁……”序號居下,約莫有十二塊。剩下八塊除了銅錢換成喜鵲折枝外,其余都是一模一樣。
“這是錢牌,這是鵲牌。鵲牌對應八間雅間,錢牌則是發出去,抵作錢幣用,這絹帛是菜單,便于大家點菜。”只可惜如今的技術尚且不夠發達,光是在上頭加了幾處簡易的畫便多花了一半的錢,要是允許的話,他恨不能印成彩頁。
霍遙瞧著手里這半個巴掌大的牌子出了神。
“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
“我準備先把它給對面許掌柜,住他店的有機會拿到這個牌子,而錢牌能在我們這能免兩成飯錢。”
“你怎么斷定一定有人來?”
沈琢指了指正堂山珍館的牌子:“這不是得借咱們霍大人當世文曲星的光嘛,霍大人許不許?”
“好。”
“好是什么意思?”沈琢湊到他面前,倒了一杯茶,他也不知哪來的膽子,直接送到霍遙嘴邊,“給您敬茶了,霍大人到底許不許?嗯?”
“許。”霍遙嘴角微微上挑,露出自兩人相見以來的第一個笑,他抓著沈琢的手腕,就著他手喝完那杯茶,垂眼看著他道,“許給你。”
第75章 饕餮宴(七)
原本想要逗霍遙的沈琢, 卻反被逗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他迅速抽回手,假裝不在意道:“不和你說了。”
不過早上天一亮,山珍館——啊, 不對, 此后應該叫山海樓——便要開始忙起來。沈琢同阿煙一道在后廚忙著,元白歌送完元憶白后便去了軍營,大堂內便是曹幀和新招的伙計一起招呼客人。
霍遙待在一邊,既不出聲也不用膳,客人不像客人,伙計不像伙計,倒顯得有些多余。
“少爺,離您同燕王殿下約好的時間快到了。”裴四低聲問道, “是回去還是……”
“走吧。”
霍遙起身, 他今日跟宋宴約好了在城外見面,再耽擱下去怕是會誤了正事。
京城東南處有群山圍繞,靠近皇陵, 山清水秀, 仁和皇帝便下令在此圍了一個萬人獵場。霍遙到時,宋宴已換上玄色勁裝,在馬場上跑了數個來回。
“皇叔好厲害!”小皇帝端坐在主位,目不轉睛地盯著宋宴跑馬,時不時興奮地拍掌。
“微臣參見……”“是霍愛卿,不必多禮。”宋旻連忙擺手,跳到霍遙身邊, “霍大哥, 你上次說給我找了個伴讀, 他什么時候進宮啊?”
“回陛下, 須得等到殿試結束,太傅方才開課。”
“一定要等太傅嗎?就不能讓他先來陪我?我一人好無聊啊,旁人不敢同我嬉耍,也不帶著我玩。你讓他早些來,我們也好熟悉彼此。”
“宋旻,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宋宴牽著馬走過來,“城里學堂大開,人家與你同歲,每日卻背著包去和那些趕考的學子聽學。哪像你整日纏著我說要騎馬。”
宋旻抿嘴笑了笑,賴皮道:“這不是他沒進宮,我才學不下去嘛!”
“胡說八道,”宋宴拍了下宋旻的頭,目光又轉向霍遙,“喲,這不是長淵嗎?不抄經書了?想通啦?”
霍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沒有反駁。宋宴挑眉:“我還想多留一陣你,你在這小鬼才好好習字。”
“哪有!我平日里也有好好寫的!”
“別撒嬌。”
宋旻癟著嘴,哼了一聲,一骨碌坐到書案上,決定不理他這個皇叔了。
“氣性還挺大,小心我下次不帶你來了。”宋宴故意嚇了宋旻一下,小皇帝果然瞪大眼睛不再生氣,生怕宋宴說到做到。
三人進了帳篷,此處倒也安靜,只有幾名宮人伺候,宋宴調了一隊禁軍守著,比皇宮自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