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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罐湯?”岑南看了眼身邊人。
“里頭有蛇蝎草。”
沈琢抬眼,只見裴長淵夾出兩片褐色的枯草來。
“確定是蛇蝎草的毒嗎?”
裴長淵對上沈琢的眼睛:“雙唇發紫,指甲變黑,死后尸溫異常之高?!?
那就難辦了…“蛇蝎草雖能入藥,卻必須同雪苓一起。否則便會中毒身亡。沈琢,你該不會是…”不知道藥效,錯放了吧?
“這草不是我放的?!鄙蜃梁敛华q豫道,“而且,我也不知道每盅湯呈給的是誰吧?”
“你知道!”徐管家異常激動,將人扯上前來,“阿陽是專門負責給二少爺端東西的人。伙廚說你中間出去過一回,便是看見阿陽端食盤給二少爺了!”
“可有此事?”岑南轉頭問阿陽。
阿陽囁嚅道:“對…我端菜的時候,發現他,他跟我前后腳出的廚房?!?
沈琢無語凝噎,他涼涼地看了徐管家一眼:“人有三急…你沒證據證明我是去的前堂。我傻了十九年,酈水村的人都知道,前幾月剛恢復神智,大字都不認識幾個,更何況這種復雜的草藥?!?
“你不認識,自然有人認識。”徐管家冷笑一聲,“來人,將人帶上來?!?
第32章 春宴(四)
阿煙被帶了上來。她麻木地跪在地上, 臉上淚痕未消。
“這女童平日里會給回春堂送草藥,她定認得蛇蝎草。今早你們在后廚看起來相談甚歡,說不準在密謀什么?!毙旃芗艺f完, 又倏地想起什么, “便是因為這女童,你才要殺二少爺的吧?”
“哦?此話怎講?”岑南問。
徐管家把在后院的事情復述了一遍,徐老爺聽完臉色鐵青,只覺徐二惹出這樣的事來,面上無光。他看了眼沈琢,怒氣沖昏了頭腦,將手里的拐杖扔了過去:“你這殺人兇手!”
沈琢來不及閃避,偏過頭去閉上眼。下一秒, 他被一只有力的手拽到一邊, 頭頂上傳來一聲質問:“不會躲?”
裴長淵目光發涼,將沈琢扶起來后,又抬眼看著徐老爺:“是與不是自會有官府論斷, 徐老爺著什么急動手?”
“你是誰?”一個久未出聲的男人走上前, 見裴長淵未著小吏的衣服,又看著岑南,略微不滿道,“岑大人,請您的時候說了此乃我徐府私事,帶個外人做什么?”
岑南干笑了兩聲:“府衙人手不足,他暫代本官的副手一職, 徐大公子放心, 此事必不會讓多余的人知曉。徐老爺, 此事本官自會徹查到底, 還請您莫要著急?!?
“我能不著急嗎?死的不是你兒子,你當然不急!”徐老爺沒好氣道。
“所以還請岑大人盡快找出案犯,否則……”徐大看了眼沈琢,意思不言而喻。
“自然。”
岑南手指下意識的摩挲著扶手,又問了些問題后,讓裴長淵帶人去府內搜查一番,看看有什么線索。室內頓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就在大家一籌莫展之際,冷不丁有人小聲開口:“可以問問孫大夫?!?
眾人一看,只見阿煙神情稍稍清醒,身體微微發抖:“這草藥是曬干后的,城里里知道怎么處理蛇蝎草的只有孫大夫一個?!?
“去,把孫大夫叫來。”
裴長淵恰巧回到正堂,聽見這話,心里不由得感到一絲異樣。他看向沈琢,只見后者如今臉色平淡,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
孫亦懷急匆匆地背著個藥箱進了徐府,來到正堂不由得雙腿一軟。他原本還以為徐府是有人發了什么急病,看這架勢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定了定神,拱手道:“徐老爺,岑大人?!?
“阿煙的蛇蝎草,可是都送到你這回春堂?”
“回大人的話,的確如此?!睂O亦懷不知道岑南為何這么問,不由得抬眼。岑南招了招手,便有小吏呈上一塊白巾到他面前,里頭躺著幾片褐色的卷葉,因為吸水泡漲,此刻已舒展了半邊。
“這東西可是出自你手?”
孫亦懷毫不猶豫的點頭,讓徐家人有些懷疑。徐老爺使了個眼色,徐管家便上前:“孫大夫,你都不看一下便認了?”
“沒這個必要?;卮禾美锏纳咝菀绕胀ㄋ庝伒念伾钌蠋追?,這是草民家里祖傳的手藝?!?
“既然是出自你回春堂,可知誰手上可能會有?”
孫亦懷想了想:“若是近期的話,草民只記得,年前徐管家腿受了傷,在我這一連抓了五副藥,每一副里面都是一株蛇蝎草。”
“徐管家?”岑南看向一旁,表情耐人尋味。
徐管家臉色一白,連忙跪下道:“大人明鑒!我那五副藥仍舊還在房里頭舍不得用!不信您可去查驗!…孫大夫,你莫不是想包庇他?!”
“什么意思?”
“大人,初二那日,回春堂丟了一味藥,便是這蛇蝎草,街坊領局都聽見了孫大夫的抱怨?!毙旃芗依湫Φ?,“孫大夫是想把嫌疑都轉移到我這老頭子身上嗎?!”
“……不錯,初二那日,確實是丟了一株”孫亦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向沈琢,欲言又止道。
徐大不耐煩道:“什么時候?”“卯時左右?!?
“可看見可疑之人?可離開過柜臺?來抓藥的都有誰?”
“未曾見到可疑之人,也未曾離開。至于抓藥的,那日卯時…沈,沈琢來拿過藥。”
岑南越聽眉心越皺:“為何一定是卯時?”
“每日晨昏草民會清點藥材,卯時打開藥柜的鎖,還未點數沈琢便來了,等他走后再點,便少了一株。”
徐老爺聽完,捂住胸口,睚眥欲裂:“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既有人證物證,岑大人定罪吧!也好給我兒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