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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一色的斜陽,泛著金光,漂亮得能迷醉人的眼,譚昭望著遠方,忍不住發出一聲贊嘆:是啊,天地真美好啊。
這是寡人的江山。
大概是這把玩得過于大了,譚昭居然飄得敢給千古一帝甩臉色了:哦。聲音非常冷漠。
咋地,誰還沒當過皇帝啊。
始皇當然不是個好脾氣的帝皇,但人在屋檐下嘛,雖然這人脾氣暴了點。
哎,突然有些佩服我自己了,多少六國志士前仆后繼想做之事,我居然一拍腦門就做了,陛下,您回去不會砍我的腦袋吧?
始皇默默閉上了眼睛,但懸在身側的手卻緊緊握了起來。
譚昭:
系統:快別說話了吧,你瞧瞧,都快把人氣瘋了。
[你沒有發現嗎?]
系統:什么?
[自從我將始皇虜出來后,他喉間的紅線就再沒有延長過了。]
系統頓時就不再說話了。
譚昭卻是饒有興致地觀察起來,頭頂很快傳來始皇的聲音:你在長城看到了什么。
譚昭臉色一滯,轉頭開始忙碌起來。
大概是因為紅線不再增長,始皇的神色雖然疲倦,卻不至于昏迷,他仍然發燒,但有譚昭給他布置的恒溫結界在,倒不至于難捱。
譚昭很快出去了一趟,拎回來一個食盒和一瓶桃花釀。
是沉默的進食時間,只是兩人不知道,瑯琊行宮里,已經因為他倆快鬧得天翻地覆了。
眾所周知,鐘煥是個厲害的方士。
在秦皇宮,胡亥不知見過多少方士,厲害的,蹩腳的,無不對他恭恭敬敬,他知道方士會些普通人不會的東西,但他是秦國公子,尊貴非凡,自是瞧不起這些跑江湖的。
而他自認聰明不凡,不過是會些跑江湖的把戲罷了,能有多厲害。
鐘煥此舉,是將他的臉丟在地上摩擦,胡亥生平最恨扶蘇,經此一事,鐘煥在他心中的仇恨榜迅速登頂。
你說,現在該怎么辦!
趙高看著踱來踱去的胡亥,心里也難免有些亂,他光知道鐘煥此人膽大包天,卻沒想到敢如此行事,他是不想要前程富貴了嗎?
兩人心里那小九九都在瘋狂轉動,與這對主仆相比,徐福顯得分外地淡定。
最初的驚訝散去后,徐福就回到了自己的住處,焚香沐浴,對外說上為了掐算始皇的方位,實則不過是閉門謝客。
鐘煥是個好人,好人即便再憤怒,也不會做出格的事情。
他只要明白這一點,就足夠了。至于始皇身上的血蝕咒,鐘煥果然是個聰明人,但解咒可不是靠聰明就行的。
徐福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只要不妨礙他的計劃,他并不介意看上一場好戲的。
這人心吶,可真是太無常了。
他從袖中掏出一個藥瓶,瓶子打開,一股濃烈的苦澀藥味撲鼻而來,帶著點辛辣的腥味,這味道可真是夠沖的,不過確是好藥。
好人吶,這樣的人可不多見,至少他活這么久,只見到過這么一個,怎么好放棄呢。
這一日,盧方依舊沒有現身。
第二日譚昭起來,檢查過始皇的身體狀況,剛要出門,就發現天邊有些不太對勁。
他躍上屋頂,不過片刻功夫,遠處迷蒙的海霧漸漸聚攏,海天一色間,忽然猶如煙籠沙般聚起了顏色,朦朧出,似有人影若隱若現。
倏忽,一瞬拉近,竟當真是個人,甚至還是一位姿容曼妙的仙女,她手里拖著水晶杯,里頭是瓊漿玉液,遠處一堂歡樂,仙樂飄飄,仙人們飄坐在云端之上,有人撫掌而笑,有人飲酒而樂,仙境也。
這是蜃景。
譚昭低頭,便看到倚靠在廊下的始皇陛下,他自然知道這是海市蜃樓,用科學的原理解釋,大概是海面上的光折射遠方浮現出來的景致,但這顯然不是。
不,這是蜃獸。
蜃獸?始皇似乎并不在意這個區別,開口說著,每年三月,瑯琊海邊便會出現蜃景,其中仙人飄渺、霧氣翻騰,非人間之景也。此處觀蜃,遠不如東南來得清晰。
蜃景并未消失,仙宴還在繼續,吹拉彈唱得,雖然瞧著挺不錯,但這蜃景顯然還沒脫離基本法,換句話說,對譚昭而言,并不怎么震撼。
如果是他有只蜃獸,他就放后世燈紅酒綠,觥籌交錯,那才叫刺激哩。
系統:你怕不是想被天道一腳踢出去?
[玩笑,玩笑話嘛。]
傳聞蜃獸喜食燕子,三月方是燕回巢的季節,蜃景乃是為了吸引燕子飛進它的嘴里。譚昭跳下屋頂,道,換言之,這是蜃獸捕食的信號。
始皇:來人!給寡人將此人叉出去!
為什么什么東西到了這人嘴里,都這么不中聽呢。
這世上本就沒有什么仙人之境,更不可能有什么長生不老藥,與其耗費人力物力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倒不如專注眼前。
大膽!
譚昭臉上毫無懼意:真話本就聽著有些刺耳,但很可惜,天道是不會允許一個帝皇長生不老的,所以即便有這種藥,您也得不到。
始皇這下真的氣得胸膛都起伏了。
說句大實話,此方世界,您是支柱,但如果支柱過于強大,天道就會選擇粉碎支柱,重新選擇新的支柱。
正是話音剛落,海邊的蜃景忽然在雷電之中扭曲起來,天道嬰兒手臂粗的天雷直從海上而來,照著譚昭的腦門劈下來。
那叫一個狠厲,直往死了劈,什么不公平交易,那根本沒有的事兒。
事實證明,跟天道談生意,那就跟老壽星上吊沒區別,沒看他這勞心勞力的,還被天雷劈著跑嘛。
哎,做人真難。
第176章 世界太瘋狂(三十)
給天道捅了個窟窿,譚昭毫無心理負擔地躲到了始皇爸爸的身后, 動作那叫一個迅速, 直叫天雷生死相許啊。
然而天雷并不能, 始皇爸爸即便再不是,他現在也還是天下之主, 天雷劈帝皇,天地規則反噬可不是虛的。
就這樣了,譚某人居然還在火上澆油:如此, 陛下可是信了?
天道氣得那叫一個跳腳啊, 到此時, 它才明白自己招惹了一直大麻煩,鮫人穿越者算什么, 這貨才是最大的殺器啊。
只是此時明白, 已是為時晚矣。
譚昭看著天雷, 心滿意足地舒了一口氣, 這要是原主的心愿也就罷了,畢竟他還用著人家的身體, 他又不欠天道的, 也從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 指望他稀罕那幾個獲得時間, 不如跟他好好講道理來的有用。
系統:你就真不怕得罪了天道, 人不放你離開了?
[這不是有你嘛。]
系統:哼!算你聰明!
譚昭失笑,看著天雷不敢往始皇身上招呼漸漸消散,不過天道記仇, 恐怕他這以后的小鞋是穿不完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
因為中咒始皇的臉色本就不大好看,如此折騰一番,更是難看至極,即便他心中早就隱隱明白長生不老或許并不存在,但他是天下之主,他想得到的東西,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也必須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