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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昭:我總有種文盲被嘲的感覺。
不過隨后,他就真的被文盲了一把,因為這書簡上的文字他壓根看不懂,就這圖形,距離象形文字就只有一步了吧。
他從容應對:抱歉,看不懂。
這么久以來,還是頭一次看到這么無奈的徐福,不過很快人就調整了心態:這是咒術,且不是一般的咒術。
咦?
陛下乃是天子,受天地護佑,尋常的咒術根本不能近身,唯有一種,蝕骨奪命。
譚昭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什么?
血蝕咒,因以最親之人血脈相害,所以這咒還有個名字。徐福在桌上用水漬寫下三個字,譚昭定眼一瞧,只見父子咒三個字。
父子二字,立刻讓譚昭驚醒,他恍然間記起他一直忽略的東西是什么了。
你猜到了。徐福肯定地開口。
聞言,譚昭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他早該想到的,當初王美人那個無疾而終的胎兒沒的實在太奇怪了,即便是十八線宮斗系統,那要保的胎兒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沒掉的,再加上曾經秦宮奉常的批語只是現在追究這個實在沒有什么意義。
何解?譚昭開口。
徐福搖了搖頭:此咒無解。
沒有除非?譚昭深深地看了徐福一眼。
徐福卻在此時往后退了一步,將手中的書簡放在桌上,搖了搖頭:有,除非有血脈相近之人愿意以命換命。
這法子非常好懂,換句話說,這對胡亥來說就是一道送命題。
譚昭明白過來,問了一個問題:為什么要告訴我?
春日的夜,尚還有些涼,徐福緊了緊身上的衣服,露出了一個無害的笑容:我只是覺得告訴你,或許會有另外的轉機。
你太高看我了。
譚昭自問對咒術一竅不通,此前也從未接觸過,咒術擱他眼前他都只能察覺到奇怪,讓他解咒?這不是開玩笑嘛。
此咒發作,還有幾日?
徐福引著人到塌前,虛指著紅線道:等到紅線進入頭部,大約還有五日。
這可實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譚昭聞言皺眉,卻又聽得人斬釘截鐵地開口:所以,倘若你五日之內沒有找到另外的法子,我便會用秘法,以胡亥公子命換陛下的命。
非常正經,沒有半點兒開玩笑的意思,徐福是非常認真的,因為做了決定,所以他一點兒也不慌。
你就不怕陛下醒來后,怪罪于你?譚昭望著塌上的始皇,他也始皇躺在床上,并非一無所知。
徐福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你不懂。
這事兒,就有點兒棘手了,或許他剛剛就不應該接徐福的腔:你這話說得,反倒我才是那個壞人一樣,好像我什么都不做,就會害死人一樣。可你也知道,我與胡亥公子不太對付,若他死了,于我只有益處沒有害處。
徐福的話,卻堪稱一針見血:可你是個好人。
謝謝,請你收回這張好人卡,他并不需要。
這暗夜的風,可真是一晚比一晚喧囂了,譚昭側耳傾聽,總有人給他挖坑,這般迂回來迂回去,太煩了,索性他直接開口:徐福,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請。
為什么一定要我陪你出海?今夜咱們聊了這么多,總該說上一些真話了吧。
兩人相對而立,氣氛一時凝滯得要滴出水來了。
第175章 世界太瘋狂(二十九)
譚昭難得的鋒芒盡顯,不再是一副懶散得沒有骨頭的模樣。
徐福挑了挑眉, 臉上終于露出了興致盎然的表情, 尚還有兩分的欣賞:為什么突然問這個問題。
不能問嗎?我只是覺得現在問, 你會同我說真話。
徐福聽罷一楞,隨后撫掌而笑:可以問, 自然可以,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
譚昭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只是想請你幫個忙而已, 一個小忙。
譚昭突然笑出聲:非我不可?
非你不可。
譚昭隨后便是一副坐地起價的模樣:果然嘛, 我這人最喜歡聽真話, 徐太醫要出海,既是有求于始皇, 又有求于我, 該著急的, 該是徐太醫才是, 不是嗎?
所以,這才是你昨晚找了只鮫人試探我的原因?徐福給了一個反問句。
譚昭不置可否, 沒否認, 當然也沒承認, 甚至連一點兒驚訝都沒有:你的目標, 果然不是海中鮫人。
徐福笑瞇瞇看著他, 沒再說話。
譚昭得到答案,夜也深了,跟居心叵測的太醫聊天, 可是非常耗損精氣神的,他伸了個懶腰,堂而皇之地翻到橫梁上睡了過去。
徐福也不阻止,又將所有宮人喚醒后,又兀自忙了起來,又變成了秦宮醫癡忠臣徐太醫。
譚昭眼見人離開,嘖了一聲,望著底下仍舊昏迷不醒的秦始皇,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系統:不!你沒有!
但顯而易見,當某位宿主想要搞事情的時候,系統是阻止不了他的。
徐福以為,昨晚跟鐘煥的談話還算愉快,誰知道第二日一起來,人就把始皇給挾持走了。
【三日之內,找出兇手,敢誣陷吾,吾坐實了這個罪名又如何!】
這字兒草得很,卻非常狂妄地留了姓名,胡亥拿著布帛,氣得劍都拔出來了,他沒想到鐘煥居然這么囂張,他怎敢
既然要當逃犯,那就要貫徹到底咯~
譚昭吹了聲口哨,扛著始皇帝幾個輕躍就離開了瑯琊行宮。
瑯琊靠海,氣候比內陸溫暖許多,此時春日尚好,天氣也不錯,路邊的桃枝已經露出了花骨朵,一派盎然氣息。
譚昭也是藝高人膽大,他買了輛馬車,給始皇做了偽裝,自己搖身一變馬車夫,悠悠閑閑地往海邊的漁村走。
待行到落日之時,忽見一桃林,桃林之中有一桃塢無人居住,不過他剛要下車修整一番,靠坐在車內的始皇突然就醒了過來。
你要做什么。
譚昭就蹲在車架上:完成您交給我的任務啊。
什么任務?那自然是殺盧方的任務啊。
都是聰明人,即便此時此刻始皇非常虛弱,他心思一轉,便明白過來到底是誰對他出了手:徐福的法子,不好嗎?
譚昭從車架上跳下來,慢悠悠地牽著馬車往里頭走,邊走邊說:陛下,這虎毒尚且不食子,是個法子,卻是個餿主意。
哦?
譚昭似乎也有了談性:說句不中聽,胡亥公子是個什么樣的人,您心里清楚得很,他會甘愿為您舍棄性命嗎?容下官說句不中聽的,不能吧。既是不能,您又怎知這不是另一段血蝕咒呢?
始皇難得陷入了沉默之中,直到譚昭將馬拴好,才聽到人略微低沉的聲音:鐘煥,你自長城回來之后,對寡人有了敵意。<script>chapter1();</script>